第60章
    第60章

    高山之处的风总是有点大, 呼呼而来。

    风卷着那薄雾似的山岚成形,如绸似布,松涛阵阵助威, 这一处如百鬼罩衣游荡, 肆掠又怪叫地贴脸而来。

    冯知州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风大。

    他迟疑地开口。

    “她刚才说,王伯元理当是她的谁?”

    王蝉的声音也飘忽。

    吴娉婷的这句话砸来,将她清明的脑子也砸懵了。

    “——爹?”

    冯知州一拍手, 对嘛,他就说自己还年轻,耳朵怎么也不能差到这个地步!

    新郎和爹, 怎么也不能听错。

    一旁,王蝉见到冯知州的动作, 如得了个安心丸, 也搁下了飘忽的心。

    对嘛, 怎么能怀疑自己的听采宫?

    不过, 怎么会是爹呢?明明是自己的爹。

    王蝉瞧着吴娉婷,分外不解, 不知她这话从何说起。

    一旁的冯知州也不明白。

    前些日子,建兴府城的八方客茶楼赚了个盆满钵满, 就因茶楼里的桃山怪叟写了本话折子,名唤《鬼夫夺妻》。

    取的便是秋日里, 吴府闹腾的鬼事。

    据说, 那鬼吓人得很, 青面獠牙,恨的新郎官便是一王姓书生。

    当新郎官,还有当新嫁娘的爹, 这两者差的可不是一丁半点,说是南辕北辙都不为过。

    “咳,咳咳——”冯知州咳了两声。

    “没事没事,”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一时惊奇,呛了口风罢了。

    不是因为太过八卦而忘记了闭嘴巴!

    “吴小姐这话倒是没理。”

    冯天游状元出身,更是出了名的好记性,一开始的惊诧和八卦过后,作为一州之长的沉稳和可靠便又出现。

    他略略想了想,便记起了卷宗和府衙收来的消息。

    “据户籍上记载,吴九鼎名下只一闺女,唤做吴娉婷。”

    他一指扑地不起的姜待旦,顿了下,到底给了分体面,给这胡言着什么情啊爱啊的汉子留点面子,唤了一声壮士。

    “方才,这位壮士唤你娉婷小姐,更有阿蝉姑娘识得姑娘,想来,虽然这模样——”

    冯知州又看了眼吴娉婷,君子不言女子过,他忍着不适继续道。

    “虽然这模样已然不同,但你确实是吴府的小姐——吴娉婷。”

    “户籍卷宗上明明白白写着,吴娉婷是戊戌年季春月的生人,王伯元乃是丁亥年孟秋月生人,你们二人之间的岁数相差仅仅只七岁,彼此间怎能是父女的缘分?

    “七岁生子,这岂不是荒唐!”冯知州条理清晰反驳。

    “此乃胡言。”

    前人有言,不明于计数而举大事,犹无舟楫而往于水,险也。

    是以,天下人口和土地尽数登记在府衙案卷之中。

    计家为户,计人为口,一些长官严苛的地方,便是连家中牲畜几许,都得登记造册,不得欺瞒。

    听到这里,王蝉忍不住瞧了冯知州一眼。

    如此浩渺的书籍卷宗,只漫不经心地瞥眼而过,便能记得这般清楚?

    当真好记性。

    不愧是状元之材!

    “你知道什么!”

    吴娉婷又羞又怒,对上冯知州的视线,见他一身风度,浑不似寻常之人,隐隐能见官运斐斐,莫名的,她为自己如今这鬼模样而感到些许羞恼。

    又恨又羞之下,抬眼看了下小念,她又心有不甘。

    发蔫黄了些许,脸蛋也皲裂得厉害,寒风吹红脸颊,似猴儿屁股一般惹人发笑,她瞧了哪哪都不满意,更不及她原本的模样。

    可和先前的那些歪瓜裂枣比,这皮囊倒胜在年幼有活泛气。

    再试一次!

    吴娉婷阴了眼。

    只见瓷白滑腻如蛇的身子动了动,下一步快如疾风地朝小念袭去。

    “小念小心!”阿霖握着刀要去护人。

    作为人与生俱来的炁在阴邪来时将人护住,与此同时,一道火龙紧随,盘旋而立,护在了阿霖和小念前头。

    “呼地”一声,似有龙息吞吐而出一般,火光炙热熏腾,将那白腻的美人蛇逼退。

    “又是你个碍眼的。”

    吴娉婷暗恨,舔了舔唇,嫣红的舌如蛇信子,瞧着王蝉的目光有忌惮,似淤积着沉沉阴云。

    “看来,当初真不该让人带着棺送你回胭脂山,就该一把火烧了,扬了,也好过如今给我添堵。”

    “偏阿爹伪性情,说什么王吴两家结亲,外人眼里,王伯元的闺女,便也是我吴家的女孩,万莫担了薄待的名声。”

    不止吴娉婷瞧王蝉不顺眼,王蝉也讨厌她。

    都想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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