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听阿霖哥哥说买农具,才又变成了碎银子。”
小念瞅着王蝉,两只眼睛亮得不行,里头都是亲近和崇拜的光亮。
“这是神仙在疼我们,我这新头绳就是拿铜板买的,我好喜欢呢——”
“原来,你和我们这样像,”她比划,满足不已,“矮矮的,瘦瘦的,是小神仙呢!”
王蝉:……
她不矮!
这年纪这身量正正好!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
一句小神仙,像是接头了一样,王蝉和小念之间迅速熟络。
一旁的冯知州瞧了,不免都捻须,叹小孩子之间的友情真怪,说来就来。
方才还以瞧坏人的眼睛瞧他们呢。
好吧,这会儿瞧他的眼神也没多亲近,亲近的只有阿蝉姑娘一个。
他惆怅。
明明自己也是个不错的大人啊。
……
王蝉越听,拧着的眉越紧。
小念摸了摸脑袋,心有余悸模样。
“……好吓人,那个伯伯脑袋后转过来一个姐姐的脸,生得好白呢,比我们都好看,她甩着脑袋就要来吃我,叮的一下,她又飞回去了!没有吃着。”
“我都被吓哭了,真的好吓人,叮的那一下,她挨得我很近,香香又臭臭的。”
“阿霖哥哥很凶,我们都被吓得哇哇大哭,他狠了心,拿着砍竹子的刀要冲过去劈人,我知道,阿霖哥哥以前就说过,要是被欺负狠了,没了活头不要紧,死了拉个垫背的就行,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那姐姐就乱叫,乱甩着脖子,叫那伯伯打阿霖哥哥,然后就又刮了阵大风,把我从那儿刮下来,掉在树上了。”
小念一指一棵繁茂之树,“我又摔了下来,走了几步摔了,正哭着,阿蝉姐姐你和这个伯伯就来了。”
小念年纪不大,想着啥就说啥,也不明其中的道理。
王蝉依着她的话,倒是得了个讯息。
不知为何,那怪东西吃不得小念几人。
而且——
她怕竹刀!
……
青玄宫。
吴娉婷恨得不行,“为何吃不了!”
她恨怒得不行,长长的身体如蛇一样勾缠住姜待旦,头在半空中飞来窜去,时不时地,还要大张着嘴要朝姜待旦的脑袋咬来。
想到没了他,自己的口粮便当真无处寻,肉到嘴边又生生忍住了。
一时的饥饿总比时时的饥饿来得强。
“吃不了,你给我说,为何这次买来的人我吃不得!你说!”她逼问。
姜待旦吓得两股战战,脸白得像死人。
“娉、娉婷小姐。”
为何为何?
他也想知道为何!
又不是他吃,他怎么知道这么多!
瞎鸡啄米,当初觉得娉婷小姐动人婉约,楚楚可怜的他,当真是瞎鸡啄米了!
姜待旦再一次恨被美人晃花了眼,中年还老房子着火的自己。
这下好了,把自己给撩了,烧了。
他瞥了一眼吴娉婷,只见她如长蛇之妖,白腻细化的肉如上等的骨瓷,诡谲又莫名有一道美。
滑腻,森冷,无情。
要是再折腾下去,自己怕是连灰都得烧没喽!
“我、我也不知啊。”
蓦地,姜待旦想起了一件事,闭了眼睛,于呼呼风中,急急快言。
“不过,要说有什么不一样,这一次的这些孩子我不是买的,是从破庙里迷晕带回来的!”
“娉婷小姐看看,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破庙破观,人住其中,是否得了神灵庇护?
姜待旦想着方才那一幕。
吴娉婷都扑过去了,疾如过山风,按往常的时候,该是人圆瞪着眼睛倒地,惊恐还残留在眼底,接着,那脑壳便空了。
然后他丢了尸体入河,只等流水带走,活鱼缠食。
然而,方才却不行。
只听“叮”的一声响,好似有什么屏障将吴娉婷击退,甚至速度过快,她嘴皮处还豁了块肉。
见状,姜待旦没有一分担心。
无他,自从坟茔的黄竹中爬出,吴娉婷太会掉肉了,那肉像是水,又似泥,淌两下便又恢复,落的肉却腐臭。
“不是买的?”吴娉婷的声音阴沉了下去。
姜待旦不解,关键怎会是这,不应是那一处破庙或破观吗?
“是、是啊。”他应得结巴。
下一刻,一阵疾风来,带着香腻得有些发臭的滋味,直把姜待旦扇出了三米远。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