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又将院子里其他牲畜的门栓都打开了——”

    “很快,一院子狗叫、鸡飞……还有野鹿刨着蹄子,可热闹了。”

    想起自己的壮举,大白还捂了嘴巴偷偷笑,脖子一抻一抻。

    王蝉也夸赞,“不错呀,将水搅浑了,你就不打眼了,大白,刚刚那捏面花的爷爷说得对,你机灵着呢。”

    说到这里,王蝉停了脚步,上下打量着这大白鹅精怪,眼里有狐疑。

    难不成是她瞧错了?

    方才,他还真是在机灵又嘴巧,绕着圈子说话,唬得人发愣,就为了逃单。

    别人吃霸王餐,他是霸王面人?

    “不错,我就是这样机灵,天生的,嘿嘿!”大白挺胸。

    末了,他胸膛一松,肩膀又蔫耷了下来,眼睛水汪汪的。

    “可那李公子凶啊,还馋嘴,硬是要吃我们鹅,放了话说,晚上一定要吃到大铁锅鹅,管事的忙不迭就应了。”

    “冬菇鹅掌翅煲,腐乳炖鹅,鹅心鹅杂炒菇子……”

    大白瞅瞅自己的手,自己的脚,再摸摸心肝肾脾,打了个激灵。

    最后,瞧向王蝉,那双黑豆儿的眼都是控诉。

    “你们人可怕!”

    “比妖精还可怕!”

    王蝉:……

    这一鹅十八吃,平时说时馋嘴,对着这成了精的大白鹅面前说,是有些吓人。

    “没事没事,你这不是躲过了么,以后一定是否尽泰来,万事吉祥——”

    “你是被小梅救了吗?”

    王蝉扛不住这湿漉漉又控诉的眼,为以往自己吃过的烧鹅亏心,忙转移了话题。

    “对!”说起小梅,大白语调便欢喜。

    “那天吓人得很,李公子还被一只芦花鸡屙了屎在头上,人走了,余怒还像雷霆,噼里啪啦地会响!炸得人跳脚。”

    “后厨好些个人都在寻我,我躲在小梅的屋子里,小梅瞧到了我,眼睛瞪得圆圆,可她没有贪那一道赏赐,听到人的脚步声,还将我藏她被窝里。”

    小梅圆圆的脸,眼睛也圆乎乎,性子更是大咧。

    推门进屋时,落日已经下到了山的那一头,只天边云彩的霞光。

    而这光熹微,却足以将暗暗的下人房照亮。

    她抬眼便见到管事下令要抓、公子晚上宴客要吃的大白鹅。

    可这只鹅,它眼睛里有害怕,瞧着门被推开,那肥肥胖胖的鹅身颤抖,黑豆儿的眼睛里噙着泪。

    末了,见无处可逃,它似是绝望,“啪叽”一下跌在地上,长长的脖子搁地,翅膀捂脸,无声地流下眼泪。

    好可怜。

    也好可爱——

    下一刻,脚步声朝这边响起,小梅的动作比脑子还快,抱起地上的鹅往自己的被子里一塞,转头瞧向门口。

    “翠微姐姐。”

    翠微诧异,“小梅?”

    “怎么样,有没有寻到那大白鹅?”翠微抬脚进屋,才走几步便被小梅推着出去了。

    一边推,眼睛的余光瞅到一根鹅毛,那双大眼睛瞪圆,下一刻,脚利索一踢,将地上落下的那一根鹅毛踢进了角落去。

    “没有没有,这屋就这么大,有没有大白鹅,那不是一眼就能瞧到的事?好找着呢。”

    小梅心砰砰砰乱跳,说的话却稳。

    “咱去外头再瞧瞧,来福管事说了,谁要是抓了大白鹅,给一百个铜板的赏钱呢,翠微阿姐,我要是寻着了,我拿十个铜板买米饼,咱们一道吃,我请客。”

    “你真小气。”翠微鼻孔里出了道气。

    小梅斜眼,“你就说吧,你要抓了大白鹅,你给不给我买米饼?”

    “买!”

    “买几个铜板的?”

    “——五个铜板?”翠微犹豫。

    吃别人的大方,到自己头上,还没花出去呢,只想想便肉痛。

    “嗬,还说我小气,我瞧着姐姐你才是小气的!”小梅不高兴了,笑挠着人,一定要翠微改了口,换成十个铜板来请客才行。

    “行行行,我也出十个铜板。”翠微被闹得笑不停,连连讨饶。

    都一处做活、又一屋睡觉,日日腻在一起,两人如姐妹一般,方才在院子里,因着瞧热闹被管事责骂,两人互相瞪眼埋怨的官司,一下便消弭。

    屋子里,略略有些薄,又以好些个花色碎布拼接、缝过的被褥下,大白鹅踩着软棉,一双耳朵竖起。

    见没有旁的动静了,这才以鹅嘴撬了撬被子一角,鹅头从中探出。

    月色起,月华和金光落下。

    它惊奇地探看,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有大鱼兜着那金光往前游去。

    大鱼威风,一只又一只,漆黑的天空好似成了一片海、一处深湖。

    鱼鳍摆摆,轻盈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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