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跺跺脚,确保自己的这双脚,这会儿听自己脑袋的话了,想跑,随时都能跑。
想到这,他这才放松了心情。
只听脚步哒哒哒地响,大白鹅的步子又轻快了起来。
“我、我原先没有名字,小梅叫我大白。”说到原先没有名字,大白垂了垂眼,将许多心事掩藏。
“小梅?小梅是谁?”王蝉随口问道。
说起小梅,大白便欢喜,他将手中的八戒面人举高,表示这便是自己给小梅带的礼物。
“小梅她是我的救鹅恩人,多亏她将我藏住,我这才没被人抓了下锅清炖,不然,前些日子我就该进了人的肚子里了。”
“这会儿啊,估计又投了胎,不一定做大白鹅,还不知道又再做个什么。”
又?
王蝉诧异地看了大白一眼。
难不成还不是头一次投胎?
“你还真差点被炖了啊。”
“嗯。”说起这事,大白心有余悸。
那日,李宅的管事在市井上买了只大鹅。
这家的牲畜也不知道怎么养的,尤为美味,做汤,汤清味鲜,红烧时,鹅肉入味有嚼劲,肥美且不柴,只牲畜却吃出了神仙肉的美称。
市井上,小小的一只牲畜便值好几两的银子,就这,一般人还买不着,都叫洒金街的富贵人家包圆了。
“我被卖到了李家,也不知道怎么地,刀子悬脖时候,我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瓜,它变聪明了些。”
大白哒哒哒走路,一边走,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和王蝉说起前几天的事。
那时,当真是命悬一线。
杀牲畜,不拘是鸡鸭鹅,还是大头的猪羊牛,都得先放血。
血放干净了,肉才好吃,不腥不骚。
磨得发亮的剪子好似泛着寒光,风一吹,还铮然有声。
等刀抵着脖子口了,“咔嚓”一声剪下,只听外头喊了一声来福管事,管事手中的剪子错了错位,没有剪到大白鹅的脖子。
“来咧来咧!”听到主家有事唤他,他急急忙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鹅毛,一边还扭头高声应下。
紧着,他站在灶房门口跺了跺脚,透透牲畜味儿,抬袖子左嗅嗅右嗅嗅,直到没味了,这才放心。
最后,人一指丢在一旁的大白鹅,绷着脸,和灶房里的仆妇道。
“别自个儿动手,一会儿回来后,我自己杀,少爷喜欢吃我宰的鹅,你们可以把柴火和热汤先备了,我去去就回,不耽误饭点。”
说完,人颠颠地走了,拐过月亮门,很快便不见踪迹。
“少爷喜欢吃我宰的鹅——”人走后,仆妇瘪着嘴巴,怪莫怪样地学管事说话。
“呸!打量别人都是蠢的一样,这杀鹅,用的不还是同一把剪子?少爷还能挑出谁的手更利索不成?刀还是老娘我磨的!分明是想吃独食,将这鹅血鹅毛占了去,怕我们经手了,他摸不到油水!”
仆妇不服气,掐着腰晃了几下脑袋,嘲讽那管事。
“就是就是,”旁边的人附和。
“都说做贼瞒不住乡邻,偷食瞒不过齿舌,就他这样,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们?我可听说了,这鹅贵着呢,只这一只鹅,不算定金,都花了小十两银子呢。”
“小十两?”听的人瞪大了眼,“乖乖,这哪是吃肉啊,分明是吃的金子!”
一时稀奇,仆妇拎着角落的大白鹅掂了掂肉,叹主家富贵,只一日三餐的花销,她们做几个月活才够吃,这人啊,生来就是不一样。
小十两银买回来的鹅,这上头的鹅毛鹅血,定也不是寻常物,更好吃也更暖和,不怪做管事的盯上了。
大抵,这便是主人家吃肉,他们跟着喝汤的道理。
“不管了,这热汤啊,等着杀鹅的时候,让来福他自个儿准备。”
心有不忿,仆妇也惫懒。
“对对,只宰鹅,少爷怎么会欢喜?他定是也喜欢来福管事烧的热汤,褪的鹅毛,干干净净的,没一根毛能硌嘴,咱可不能拦着管事在主人家面前露脸。”
两人打趣,对视一眼,索性摘了围在腰间的围布,又摘了袖上的袖套,热热闹闹地说着话,抬脚出了灶房这一处。
很快,这儿便没有一人。
角落里,大白鹅自那道剪子的光在眼睛处闪过,命悬一线后,如石破天惊一般,浑浑噩噩的脑袋一下清明了许多。
黑黢黢又如黑豆儿的鹅眼瞅了剪子片刻,耳朵竖起,确定没人了,这才挪着鹅屁股,一下又一下,不够力道了,就扑棱翅膀助力。
很快,它便够着了剪子。
不愧是新磨的剪子,杀鹅利索,割绳子也方便。
“就这样,我磨呀磨,把绳子磨断了,想着一鹅难敌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