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王伯元低头去瞧自己手上的香, 果然,才燃的香,转瞬又熄了去, 只余青烟袅袅腾空。

    雷电交杂, 似有什么不容于世的存在出世,天地都不容许,降下雷霆万钧,雷光一下下的划破天际。

    明明是白日, 天色却暗得和黑夜一样。

    就着这雷火,王伯元将人瞧清。

    他有些诧异。

    这人的年纪瞧过去不大,十五六岁的少年郎, 身量尤单薄,但身姿颀长, 这会儿撑着一旁的供桌站了起来, 看向自己这边时, 眼里有百般的情绪缠绕。

    似懊恼又似担忧, 又有近乡情怯的退缩——

    最后,那一双丹凤眼聚了笑意, 成了庆幸。

    王伯元皱眉。

    自己是何时认识了这样的人?

    倏忽地,他心下凛了凛, 顺着人的视线往侧边一瞧,这才发现, 他看的不是自己, 是站自己一旁的闺女儿!

    王伯元将闺女拢在身后, 神情戒备地看着人。

    “你是谁?”

    “为何一直盯着我们家阿蝉瞧?”

    “阿蝉——”少年郎念着这名字,唇微微颤抖。

    真好,这一辈子还能唤一声阿蝉。

    王伯元也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 还是雷光不明下瞧错了,一声阿蝉后,他好似瞧到了少年眼里一下便有了水光,似是蓄了泪。

    只一刹那,那水光又掩去,瞬间没了痕迹。

    少年没有再多说话,只贪恋地多瞧了阿蝉几眼。

    雷大得很,一下下似落在头上一般,荒郊野地的,十分怖人。

    雷火之下,光影轮错交替,高处意气风发的泥塑神像好像都狰狞了面目。

    怖人,无情。

    ……

    王家。

    “那块红色的石头,里头纹路斑驳如蝉的石头,便是他给阿蝉你的。”

    王伯元喝了口茶,动作一顿,有些意外。

    这茶竟然是热的?

    不是方才那温温的热,是会烫口的温度。

    这才发现,两人说话时,王蝉将手贴在茶壶上,掌心火起,茶壶里的水咕噜噜冒泡,都沸腾了。

    他好笑,一点王蝉脑门。

    “你呀,说贴心,一早就把爹摇醒,不理你,你还一直爹爹爹地喊人,摇不醒人誓不罢休,魔音穿耳也不过如此。”

    “要说不贴心,你又留心爹喝不得冷茶。”

    王伯元摇头。

    大抵这便是养孩儿的快乐。

    只小小的一个举动,便让人心头发软,半分舍不得计较旁的。

    “我心里搁不住事儿嘛!”王蝉讨饶,“再说了,公鸡都叫了,不早了。”

    听得一句不早,王伯元都被气笑了。

    王蝉见状,忙移了话头,继续问道。

    “爹,那石头是他给的?他有没有和你说了,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唤做宋毓之?”

    “现在呢?他人在哪里?”

    王蝉激动,如珠似炮地追问。

    大兄弟!果真是大兄弟!

    便是没有投胎成她的阿兄阿弟,问阿爹一句,爹都能给出答案和线索,这不是大兄弟是啥?

    王蝉欢喜。

    她就知道,阿蝉和宋毓之,一定还沾亲带故!

    “死了。”

    王蝉傻眼,“啥?”

    她以为自己耳朵听错,还伸手揉了下,一定是今儿起得太早了,人醒了,耳朵还没清醒。

    “傻闺女儿,你没听错。”王伯元拦了王蝉的手,叹气,“真死了。”

    “算来,也六七年的时间了吧,”王伯元细细算了算日子,“要是寻得到尸体,估计都化白骨了。”

    王蝉傻眼,还有些脚踩不到实地的虚幻。

    “怎么就死了?”

    “怎么会——”

    她才记起宋毓之,才记起和他约好了,两人要一到去七曜阵内的人世,她在市井街头摆看相算卦、断风水的摊子,宋毓之收铜板——

    一起瞧市井热热闹闹。

    胭脂山虽好,却着实清冷。

    如今,自己已然入人世,更一脚踏入了养石一门,从石中观石中炁场,明天下风水。

    到时莫说是算卦看相了,祈禳诛邪,驱妖治鬼……样样都行!

    他怎么能就死了呢?

    这不是阿爹这两日常读的——

    出师未捷身先死嘛!

    王伯元摸了摸王蝉的脑袋,手下是细细的发,瞅着小姑娘嘴角微垂,眼尾湿漉漉,一副想哭又不相信的倔强模样,他微微叹了口气。

    他这孩儿如此机缘不凡,只怕也有些来历。

    如今一看,当年破庙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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