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嘛好嘛, 我知道了,是我又说傻话了。”蝉翼少女揉着耳朵抱怨。
“你喊这么大声,我耳朵都被震疼了。”
“疼了?”宋毓之又有些自责, “我瞧瞧。”
他凑近了去瞧。
只见少女的耳朵小而巧, 薄薄的好似透着光。
唰的一下,宋毓之的耳朵又红了起来。
面红耳热,那双丹凤眼好似都盈了水光。
“啪的”一下,他抬手将人的耳朵捂住。
捂住了也就藏住了, 藏住了,就瞧不到了!
“宋毓之,你做什么呢?”阿蝉不解, 歪了歪脑袋。
“我、我——”丹凤眼游移。
对上这清凌凌的目光,说什么话好似都是唐突。
宋毓之像失去了舌头一样, 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人晕眩得很。
像很久很久以前, 他偷偷去园子里掘了阿娘珍藏的女儿红。
泥一拍, 拔开红色的酒塞,醇厚悠长的酒香扑鼻而来, 熏得他忍不住闭了眼。
他抱着酒坛,左躲右躲, 偷偷避了家里人,最后寻了一棵桃子树, 背靠着桃树粗粝的枝干坐下。
时值春日, 桃子满树的桃花开, 粉粉白白,中间妆点一些新绿。
拿着酒提子,他偷偷尝上了一口酒。
酒香又烈, 只一下就吃得人面红耳赤,心口处砰砰砰地跳着只兔子,怎么藏都藏不住,慌得他想跑。
宋毓之捂着人耳朵,盯着阿蝉瞧。
这会儿,他就想跑了。
他闹不明白,明明都把耳朵捂住了,为何还这样心慌?
甚至愈来愈慌,眼睛里都是她,耳朵里砰砰砰的都是心跳声,如擂巨鼓。
“呀,你的脸好红,耳朵也好烫,是不是哪不舒服了?”阿蝉不放心了,有样学样,“这样吧,我也给你捂捂。”
……
他一定是生病了,还是大病,不然怎么瞧不得阿蝉,也不敢让阿蝉瞧他了?
就在宋毓之自厌自弃,想要丢了手跑掉的时候,阿蝉将手也捂住了他的耳朵。
过了片刻后,两道细细的眉一蹙,拢着不解。
阿蝉不明白,明明她的手是凉的,为何愈捂,这下头的皮肉愈烫手?
是七曜阵又要将魂抓了去么?
想到这,阿蝉抬头看了看天,有些不高兴。
宋毓之——
宋毓之舍不得跑了。
……
“咻咻咻,咻咻咻——”泥土被铁锹掘动,一下又一下。
汉子不知疲惫一样掘动泥巴,偶尔停下歇了歇手,擦擦汗,手倚在铁锹上。
眼睛一转,瞧了一眼用布捆住的老娘。
不知什么时候,布露了一角,露出里头老太太的脸。
圆瞪的眼睛,灰中透黑的皮囊,花白似枯草一样的发潦草地耷拉在脸上。
风一吹,树木摇摆,此处密林有老鸹飞起。
“刮——嘎嘎,刮——嘎嘎!”
日头西斜,夜风起,树影摇动如鬼手招摇,老鸹粗粝的叫声带来不详的预兆。
“嗬,吓老子一跳!”
“原来是你们这样小畜生,等着,早晚把你们都毒死!”
汉子吓了一跳,紧着便是怒,重重往旁边颓了一口唾沫。
他一双三白眼眯起,恶狠狠地盯着密林飞起的老鸹,再瞧地上布里裹着的老太太,歪脸勾嘴一笑,有不怀好意在其中。
……
“宋毓之,你不是说这是他阿娘——阿娘不是最亲近的人吗?为何他要这样。”
阿蝉搁了捂着宋毓之的手,瞧着山头这一处发生的事,有着不解。
就见汉子挖了深坑,几个木板块凑成了一个棺椁,偏偏却无棺盖。
一个圆脸的老太太被搁在了里头,手中还攥着个布兜。
汉子扯了扯,布兜没扯下,末了,他骂骂咧咧两句,扯破布兜,见里头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骂了一声“穷酸”,便也丢了手不管。
老鸹在这一处密林乱飞,等汉子走了,纷纷下了地去啄食腐肉。
不消片刻,老鸹也失去了精神。
只见白眼一翻,鸟嘴上有白沫,翅膀耷拉,整个鸟身附在老太太身上。
黑压压一层的老鸹,似是给老太太盖了一层冬被。
“是他阿娘。”
宋毓之瞧着坟坑前立着的墓碑,一方木头的碑,上头写着显妣王氏浴兰之墓,子李祥泰立。
显然,这汉子是老太太的儿子。
“别吃呀,别吃了——有毒的,别吃了——”阿蝉在一旁瞧了着急,要去赶一只只飞来的老鸹。
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