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蝉瞪大了眼睛。
可不是大禁锢么,魂被困在石头中了,潦草着线条,寻常人一瞧,还道是石头纹路斑驳呢。
“后来呢?”
王伯元:“我那时都死心了。”
但这心死之前,它就像那灭了火的炭火,风一吹,总得死灰复燃一下。
“听着城外的庙灵验,我又带着你去上香了。”
左右是上香也成,踏青散心也罢,那一回,王伯元心态倒是放轻松了许多。
那时,回头瞧着不吭声躲人的闺女,王伯元暗暗叹了口气,却也暗中发愿。
寻不回魂也好,治不好病也罢。
总归是自己的闺女,他和玉娘带着孩子人间走一遭,是他们的骨血责任,他便护一世。
要是自己先走了——
了不得、了不得狠狠心,先送闺女走,自己再死!
阴曹地府,一家三口也有伴,到时,他一定拉着玉娘一道数落这孩子。
怎么投的胎,马虎成这样,魂都能跑丢了!
累得他这当爹的哟!
这样一想,死好像一点也不可怕。
……
城外颇远,说来也怪,明明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等寻了马车坐上,才行一段路,堪堪出了城门不远,天上便电闪雷鸣不断,下起了泼盆大雨。
雨势大得很,路也泥泞,马儿不好前行,一不留神,马车的车辙子便会陷入湿泥地里。
“我和马车夫便寻了处破庙待着。”
王伯元回忆,带着稀奇。
庙真的破败,上头布满了蜘蛛丝,门吱呀吱呀的乱晃,脚踩进一步,地上的浮灰都能扬起一层又一层。
脚印子陷进半个指头高!
说实话,要不是这场雨来得实在急,雷电又实在吓人,他们都不敢进这一处庙。
阴森着呢。
马车夫都说了,往日里没留意到城外有这处庙。
王伯元:“自打帽儿桥下那瞎先生说了,你是魂魄不全,爹心里信不信两说,这碰到庙,见到神像,我是必须燃三根香拜拜的。”
破庙。
王伯元正待燃香时,火一下息了。
他不信邪,又点了香,只见香头猩红,还不待他放心地进香,倏忽地,一阵冷风来,香又灭了。
这下,王伯元捏着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见庙宇上一尊泥塑的神像,一身青袍裹身,脚踏双尖翘头方履,手持一拂尘,一指往前一点,半空悬一枚铜钟。
屋梁挂一漆黑幕布,拟做天幕。
天悬七曜阵,世间如铜钟罩世,拒诸邪在阵外,护世间平安。
这是玄川子。
因着王蝉被说魂魄不全,王伯元很是翻查了些典籍,倒是知道这一道人。
据传,这是仙籍上最后的一个仙人名。
只不知为何,这观庙竟然荒得这样厉害。
知道供奉的是玄川子后,王伯元心下松了松。
“此地虽然荒废得紧,不过不打紧,这不是野祀,爹燃三柱清香,求仙人保佑咱们阿蝉早些好了才好。”
他又待燃香。
这时,一道电闪雷鸣来,划破了乌云压境的黑。
王伯元惊得险些跌坐在地,无他,神像下头竟然还坐了个人。
说是坐,不如说是半死不活地倚在供桌的桌腿处。
他的脸色白得很,雷火映衬下,那一双丹凤眼却显得很亮。
雷雨交加,潮湿了空气,也潮湿了一屋子的血腥。
“咳、咳——你要是上了这香,等她醒了,非得恼了你,吱吱乱叫,嗡嗡嗡地乱鸣,闹得你脑壳也疼,耳朵也疼。”
“所以,我帮你吹了这香,不谢。”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