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高的树梢之上,阳光自树木茂密的缝隙落下,光影斑驳。
日头有些大,她晒得有些昏沉,特特寻了个避光的阴影处。
蝉翼微动,清透得不需要日光,也好似有光在上头凝聚。
她的手中压着一层薄薄的鬼脸。
蝉风餐露宿,本性最洁,灵蝉更是天生地养的仙灵。
有诗云,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天,灵蝉修行时,周身的韵致能泽被他人。
日复一日,蝉抓着一道鬼脸残魂,晒着日头月亮,又瞧了漫天繁星,三光落下如夏日银河星带,灵蝉吞吐氤氲。
山中不知多少年月,树的枝干愈发粗,年轮一圈又一圈,渐渐地,她抓在手中的鬼脸五官变清晰了。
有了口鼻,有了眼睛,更有了身影。
微微一动,半透着光的少年坐在苦楝树粗大的枝干上,丹凤眼有些躲闪。
“阿蝉,你别老这样抓着我瞧。”
“为什么不行?”清脆像甜脆瓜的声音响起,带几分不解,又带几分理直气壮。
“就是我一直这样盯着你瞧,你才长出了脸,还长了个子,也能说话了!为什么不能瞧!”
宋毓之不敢瞧王蝉,耳朵尖都红了。
“就、就不能瞧!”
“我就瞧,我就瞧。”蝉吱的一声叫,翅膀一震,在半空中成了人的模样,蝉翼在背后清透如霓裳,身姿轻盈如风,绕着树就去追少年。
胭脂山上飞鸟惊起,围绕在山腰山峰上,犹如仙人的云彩摇摇而动。
似有人在追逐打闹,扰了清净之地。
“咦,宋毓之你快看,有人上山了——哦,他阿娘死了——娘是什么?”
被唤做宋毓之少年有些恍惚,声音都低了几分去。
“娘,是生养了他的人,一个人最亲近的存在。”
“哦,那我没有阿娘,我是天生地养的,睁开眼就在这树上。”王蝉有些低落,紧着便振作。
“不过没关系,我现在有宋毓之了……嘿嘿!宋毓之就是我最亲近的人。”
宋毓之耳朵更红了。
“那我是宋毓之阿娘吗?都是我一直盯着你,你才长大的,原来你只这么一点点。”
她比了个大小,皱眉回想,是再大一点、还是再小一些?山间无岁月,都记不大清楚了!
唰的一下,耳朵尖和脸蛋的红都褪去了。
少年气急败坏。
“阿蝉!”
……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