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王伯元一愣, 忽地又哈哈大笑。

    杜清晨抬手以袖遮脸,衣袖后头,眼里也是笑意连连。

    瞅着对着三枝清香, 是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的王蝉,一双手已然痊愈,内心淤积的悲苦如雨过天晴,难得的, 杜清晨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轻咳一声,特特说得认真严谨。

    “娘您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写, 保准将这长生碑写得工整,挑最好的纸、磨最浓的墨, 用心地写。”

    “阿蝉, 你有什么喜欢的图案没有?我瞧庙里的长生碑, 下头还画着一朵莲。”

    都这般喜欢吃莲藕了, 想必莲花也一定喜欢。

    只不知道——

    杜清晨又有些迟疑。

    “这莲,我倒是在寺里瞧得多, 也不知道阿蝉修的养石人,算是哪一门派。”

    杜清晨瞧了眼王蝉那一头又黑又长的发, 只见乌发盘成了两个花苞头,上头有彩色的绸带坠下。

    风一吹, 绸带轻飘飞扬, 和主人家一样灵动。

    儒、释、道, 总归不是释。

    王蝉哼气,知道不止阿爹,就是杜叔叔都促狭着自己。

    至于养石人是哪一流派——

    王蝉认为, 如道人参天际流云,悟云篆成符文道法,养石人参石中炁,明世间风水。

    二者殊途同归,参的都是世间奥义。

    漫天星辰无人排,却如棋局,斗转星移,自有星轨痕迹,山间草木无人种,却可成林,流水成势,自成江水湖泊……万物皆有属于自己的规律。

    时刻在变、却又好似未变。

    如此可称道。

    而那道规律,便是大道至简。

    大家追寻的便是这份奥义。

    “莲花也不是只庙里才有,它出淤泥而不染,是高洁之物,修行之人都颇为忠爱此物,杜叔叔要是想画,也能画,我不讲究,都行。”

    便是观里的道人,头上戴的还有莲花冠呢,可不是只佛家有莲台。

    王蝉心神又通达,不再拘泥自己是否受香火的事。

    自由随性,便是道。

    王蝉接过三柱清香,掌心拢过,微微气劲起,只听“腾的”一声微响,如火折子被吹亮,香上有三点猩红色。

    火光燃着香,烟气缥缈而起,徐徐腾空。

    王蝉眼睛亮了亮,眉眼弯了弯,为自己头一次尝试这掌心火成功而欢喜。

    这一下,她掐的不是火字诀,而是一道道韵,掌心自成火,参自日月无火自可明的道。

    掌心无火,亦可燃香。

    “舅爷舅奶,表姑,阿爹碰到一故友,相谈甚是投契,归期不定,勿念勿挂。”

    “这、这——”

    杜母几人惊奇得不行。

    就见就着这清香的烟雾,王蝉伸出手,香在她指尖牵引勾勒,成一个个方字。

    它们或大或小,或圆润或细瘦,灵活飘动却不散,一番跳跃排布,最后成了一般的大小。

    字体翩若轻云出岫,虽稚嫩却已然见风骨。

    “……请八尺龙降灵来,骑云腾雾,送家书千里,去!”

    随着王蝉最后一笔收笔,她略略沉思,唤了一句八尺龙,指尖在半空中虚画一圈,再一点,圈不大,只鹅蛋大小。

    下一刻,这一虚空中蓦地出现一匹白马,应召而来。

    白马巴掌大,四蹄奔奔,蹄踏下有云雾滚动,当真如那一句骑云腾雾走马,仰头嘶鸣自有气势。

    下一刻,家书尽入它的腹肚之中。

    它瞧了王蝉一眼,微微一歪头,长长的眼睫毛浓密,马眼亮又黑,瞧过去格外的水汪,一点也不可怖。

    “吃吧,这是你辛苦送信的酬劳,本就给你。”

    见王蝉点头,似是得到了准许,它这才咴律律地一声叫,朝王蝉手中握着的三柱清香一仰头。

    香燃得极快,好似被吸食了一样。

    “嗝儿。”马儿打了个饱嗝,又四蹄奔奔而走。

    王蝉指尖圈出的那道圈不见了,与此同时,三柱半尺长的香也只剩下了香脚。

    掌心火起,香脚也成了灰烬。

    “好了,阿爹,咱们不急着回去了,马儿会替咱们给表姑他们送信,家里今晚也不会给我们留饭,你就放心地和杜叔叔一道,秉烛夜谈,探讨研究学问,把功课吃得再透一些。”

    回头要是再考个举人就好了。

    她可都瞧了,话本子里,遇鬼最多的书生是谁呀,秀才啊!

    还得是王秀才!

    王蝉觑了王伯元一眼,微微摇头。

    嗐,她爹都不知道,因为祖宗的缘故,她暗地里为他操了多少心。

    简直是操碎了心!

    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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