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不想了!

    王蝉又夹了块桂花酿甜藕,咬下一口,高兴明儿还能再来吃。

    王伯元:……

    闺女为何又用这眼神瞧他。

    瞅着像表姐瞧不争气的小外甥!

    俗称恨铁不成钢!

    “好神通,当真好神通!这就把信送胭脂镇去了?”杜母惊奇,都想去翻王蝉的手了。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不过仔细想想,她家晨儿的手都能给治好,这以香唤马送家书的神通,倒也没甚么稀奇。

    杜清晨也感叹,“我明白这养石人修的是什么了,这便是方术士吧。”

    “一把米成千粟万粟,一筐梨成梨树,原先只道坊间怪谈,哪想今日竟能瞧见,稀奇,当真稀奇。”

    王伯元倒是知道自家闺女的心思。

    厉害都唬人的,就一小姑娘,有几分贪耍,还有几分贪嘴。

    哪里是他见一故友聊得投契,分明是他家阿蝉和杜婶子这桂花酿甜藕投契!

    “八尺龙?”他好笑。

    王蝉噎了噎,也有些不好意思。

    人死成鬼,牲畜死了,也有灵在,方才招来的便是马灵。

    以香火做车资,请它送一份家书。

    八尺龙——骏马美称。

    王蝉想着招一匹威风的,哪里想到,马儿威风是威风,离八尺倒是差了百数倍。

    想来是世间灵能缺失已久,马灵的存在都少。

    如今七曜阵损,阴邪入,阴路幽幢,灵能日益充沛世间。

    以后人死成鬼,动物植物成妖,物事有灵怪……这些事情会愈发的多。

    不过,不论妖邪是否频出,人立天地之间,是万物灵长,这一地位是不变的。

    鬼物需得人供奉饱腹,不然多成孤魂野鬼,妖修人形需寻人讨封。

    眼下,马灵无人祭,饿到瘦小只拳头大,也是寻常。

    “爹你知道啥呀,”王蝉犟嘴,“就像人穷志不短一样,我这马瘦,可它的腿不软!”

    “别瞧人家小,跑得可快了,是千里骏马!等咱们喝完这碗汤,它都已经到胭脂镇寻到舅爷了。”

    王蝉一指桌上的莲藕排骨汤,说得肯定。

    ……

    胭脂镇。

    祝丛云正在院子里打磨一方石头。

    普通的灰石,做的是一方磨盘,下头圆圆的盘带一个嘴,凿刻平整,流水要顺畅。

    东西是八宝镇于家定的。

    八宝镇可以说是胭脂镇的隔壁镇,沿着沅江往上,撑一时辰的乌篷船便到八宝镇。

    那是一处大镇,比胭脂镇热闹许多。

    于家做的是豆腐生意,新进门的媳妇生得花容月貌,得大家赞一句豆腐西施的名声,引得好些人贪瞧,顺道再带一些的豆腐归家。

    只瞧美人说出去可不像话,媳妇知道了,回头非得挠得人满头的包。

    得益于此,于家的生意愈发好了。

    这不,昨儿又来了胭脂镇,寻祝丛云定一份石磨。

    做生意的家什,自然赶着要,早一日刻好,家里便能多早一日多做生意。

    这一日日的,耽搁的不是日头,是黄澄澄白花花金灿灿的铜钿呢!

    “爹,先吃饭,饭吃了再忙。”祝凤兰从灶房里喊了一声。

    “不急,我再凿几刀,就这点活儿了,忙完就是。”

    祝丛云擦了下汗,没有急着回屋宅。

    “倒是你,离家再近,也不能镇日往家里跑,家里的事儿也要忙,时化忙着去收猪骟牲畜,你呀,得操心操心两小子,让他们收收心。”

    “回头伯元回来了,他不是说了,打算寻个地儿做私塾?邦采在先前的先生那处学习,日子过惯了,不换地儿也成,邦直你也得抓着些,他不爱学写字,可也得懂些道理,知道一些字,好歹能读书瞧信,别做个瞪眼瞎!”

    “……记得少年骑竹马,转头便是白发翁……这人呐,日子过得快着呢。”

    祝丛云手中凿刀不停,时不时弯身看里头石头盘子,看看是否平整。

    几十年的老石匠了,这一双眼睛就是尺。

    一边做,他一边和祝凤兰絮叨,老人家一辈子,操劳的就是后辈。

    上一代亲着下一代,说的便是这道理。

    祝凤兰听着自己那顽皮的二小子就来气。

    “要我说就是闺女儿好,瞧阿蝉,听话又机灵,我养的那不是两儿,是两皮猴,尽挠着我心肝了!”

    “对了,阿蝉和表弟什么时候回来?”

    祝丛云手中动作一停,“好像是说今日傍晚——”

    话才落地,青鱼街这一处起了道风炁。

    风贴着地面而来,卷起枯叶尘土,似有尘浪阵阵,又似是骏马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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