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害了一个人?”王蝉觉得口中的饮子都不甜了。

    咬在口中的芦苇杆子丢开, 她吞了口唾沫,有些艰难道。

    “他是杀人凶手?官府怎么不抓了他去?”

    刚刚可瞧见了,呼啦啦的一群人招摇过市, 威风着呢。

    杀人犯还能有这样的排场?

    这李家定然富贵, 又富又贵!

    “爹,你以后要是当官了,可得做个好官,明镜高悬, 衙门上可都挂着,要是不好好做官,我和你说, 现在有鬼——”

    王蝉压低了声音,“鬼会鸣冤的。”

    王伯元好笑, “傻闺女儿, 不是只有死, 才叫做害, 有的时候,希望近在眼前了, 转眼却被人剥夺去,这也是害。”

    “那人没死, 不过遭了那场难,大抵和死也差不多, 只是为了至亲之人莫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才苟活……生不如死罢了。”

    王伯元感慨。

    ……

    被李文本害的那人也是崇德书院的学子, 名唤杜清晨。

    杜清晨自幼家贫,由寡母一手养大。

    这世道女人家都难,更何况是失了夫婿, 带着个稚儿的女子,日子更是过得像泡在苦水之中。

    万幸,杜清晨是个资质不凡的,性子也坚韧,在崇德书院里,他的功课是顶顶的好,每每月末的考试,杜清晨都能得三甲。

    食宿免去,还能得一些铜钿养家。

    书院里的先生看重,曾经捻着胡须,瞧着杜清晨的眼里难掩赞扬。

    喟叹此子诸多苦难,此乃宝刀磨砺。

    等杜清晨举业,定能够一鸣惊人,风华难掩。

    到时莫说鹿鸣宴了,便是琼林宴也去得。

    听着没有出人命,王蝉心中轻松了些许,又尝上了那甜滋滋的饮子。

    “我知道,这先生是夸他有学问,以后能当状元!”

    王蝉贪瞧热闹,鹿鸣宴和琼林宴,这在戏台上都唱了。

    鹿鸣宴是乡试后,州府为新科举人而设的宴席,琼林宴,那是殿试后,皇帝为新进进士设的宴席。

    而她阿爹——

    王蝉瞅对头的王伯元,摇了摇头,暗暗叹气。

    哎,王秀才一个都没参加过。

    王伯元:……

    小丫头这眼里的遗憾和同情是怎么回事?

    “对,阿蝉真是愈发聪明了,杜兄有状元之材。”王伯元接话。

    再是有状元之材,没有成才,万事都休说。

    之前为了家中生计,杜母曾接了富贵人家家里浆洗的活儿,其中就有建兴李家。

    一个是浆洗衣裳,做着粗活妇人的儿子,一个是建兴珠宝商家李家的公子。

    两人被提在一起讨论,偏偏李家的公子还比不过人家,这丢脸便丢大了。

    李文本心中不痛快,处处寻杜清晨的麻烦。

    杜清晨瞧着他是富贵人家的公子,捏着手垂下脸,咬着牙便忍了。

    哪里想到,这愈忍,人便愈放肆。

    ……

    “客官,这是我婆娘自个儿做的蜜果子,请小娘子尝尝,香的嘞!”

    说话的时候,摊主拿了一小盘的蜜果子搁在王蝉那一桌上,笑得热情。

    糖汁渍的果子干,表面干燥,蒙着一层薄薄的糖霜,王蝉瞧去,只一小盘便有好几个花样。

    蜜金柑,几根冬瓜糖条,金丝蜜枣……

    瞧过去香糯甜口,还未尝,好似就感受了咬下时,果子干沁出的糖霜,甜滋滋又粘牙。

    “送我们的?”王蝉眼睛亮晶晶,有着意外的惊喜,“为啥呀。”

    摊主拿着布在隔桌擦桌子摆小凳,听着这话,瞧了瞧王蝉,又瞧瞧在另一个摊子上的媳妇儿,那是卖蜜果子的摊子。

    妇人肚子大大,像倒扣着的簸箕。

    瞧着摊主瞧来的目光,妇人摸了摸肚子,眉梢眼间都是做阿娘的温柔。

    “对,送小娘子的。”摊主笑得眼睛眯起,说话时,下唇处的痣也跟着一动一动。

    “我娘子喜欢闺女儿,客官家的小娘子生得好,我们呀,盼着也沾一沾福气,得个漂亮的小囡囡。”

    王蝉笑眯眯,“爹,是夸我好看呢。”

    王伯元愣了下,无奈又好笑地摇头。

    知道人夸,也不能说得这样直白啊。

    “那就却之不恭,多谢店家了。”

    两三个的糟羊蹄,满满一杯的饮子,王蝉肚子不大,这会儿吃得溜圆,是再吃不下了。

    她也不怕生,几步便去了那蜜果子娘子摊子前讨了张油纸。

    蜜果子娘子喜欢王蝉的模样,听着小姑娘声音脆生生,讨东西时又落落大方的模样,更是爱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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