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 那双丹凤眼游移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王蝉此时为阴神, 最是敏锐不过。
她瞪大了眼睛。
嗬!乖乖, 这狗腿子能瞧到她!
只刹那的功夫,面前那道如雾又似梦的影子散去。
小七眼里有懊恼浮上,自己这是吓着她了?
一旁,一道而来的劲衣人伸手揽上小七的肩膀, 彼此间瞧了瞧,眉眼挤了挤,怪笑一声, 拿蒲扇的大掌去拍小七犹单薄的后背。
“干什么活?自然是香艳的活,嘿嘿嘿。”
“陈哥又促狭。”
“……”
“小七头一次来, 回头别吓着他。”
“吓什么吓?个个都是大美人呢, 外头有多少人想为真人做事都不得门路, 这活啊, 是福气,真人把我们当贴心人才唤我们来。”
顿时这儿有笑闹的声音。
小七皱了眉, 肩膀一卸力,只一动一滑, 人便脱了禁锢,在三米开外处站着。
他目光瞧向方才影子淡去的方向, 盯着船上那串五彩之石片刻, 并没有理会身边人意有所指的调笑, 待确定那道影子没有在这儿了,面具下有轻轻的叹气声飘出,几不可闻。
“放肆!”一处半斜的画舫处传来太行真人愠怒的声音。
几人瞧去, 一时都有些忐忑。
“真人这是怎么了?发好大的脾气。”
“不知道,少说话,听着命令行事就行。”
只瞬间,大家敛了笑脸,得太行真人一声命令后,也上了那艘半斜的画舫。
那儿,唤做守衷的劲衣人跪在地上。
他没了面具,苍白着一张脸,
“真人,是属下的错,属下没有护好裴公子。”
太行真人冷着脸,眼里有阴云淤起。
“可看清来者是何人?”
守衷喉头动了动,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瞳孔不受控制地颤动,最后,他将脑门往地上瓷实地一叩再叩,讨饶不已。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这是连人都没瞧到的意思。
“废物!”太行真人一扬拂尘,一道风炁朝着劲衣人就去。
如隔山打牛一般,只瞬间,守衷嘴边有血淌下,他一擦擦了血,含糊地道了声,”谢真人容情,饶我一命。”
竟然连人影都不知道是谁,太行真人眼里有蓬勃的怒意,捏了捏坐下的太师椅,瞬间,椅子湮灭成粉。
他侧头朝旁边瞧去。
一旁,裴由高倒在地上,身子躬得像大虾一样,这时候,他捂着自己的眼睛,身子一抽一抽,眼里百虫啃啮的痛感尤有。
太行真人伸手朝着他面前挥了挥,那眼睛却无一分回应。
“裴斋主。”太行真人语气沉重。
“眼睛,我的眼睛……”裴由高喃喃。
“真人,我的眼睛还有救吧,一定有救吧。”
他挣扎着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一扑扑到太行真人身上,抖着手扒拉住道袍,勉强让自己仰起脸,侧耳去听周围的动静。
太行真人的视线打量过裴由高,此时的他像失群又受伤的雁,一点惊弓之声都能将他击垮,地上的碎瓷扎进他赤着的脚上,鲜血淋漓。
只一日的功夫,已然不负京畿侯门将子的骄傲与放纵,瞧着和那些失眼的妓子没什么区别。
天上云也成了地上泥。
人呐,剖去了光鲜的一身衣裳,倒是没有分毫差别,侯门将子也惧怕这一场失明。
太行真人叹了口气,搀着裴由高的手将他扶起。
“裴斋主可瞧到是何人所为?”
“何人?”裴由高面上的惊惶停顿了下,接着成了仇恨怨怒的狰狞,直把一口牙齿咬得嘎吱嘎吱响,恨不得生啖了仇人。
“瞧到了,是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太行真人诧异。
“对,我没瞧清她的脸,那时药已入喉,我的眼睛模糊,似有百虫啃啮,不过她的身影我瞧到了,不是很高,声音也脆甜……对了!我听那泥腿子喊她王姑娘,姓王!”
疼痛时,其他五感混沌,裴由高只记起赵阳唤了声王姑娘。
像是抓到了重大把柄和纰漏,他一把捏紧太行真人的胳膊,想到什么,阴下了脸,又是畅快又是痛恨,直把那张金银玉液养出的清贵脸挤成了恶鬼出阴间。
“真人,捉了她,我定要剥了她的皮,剜了她的眼,叫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姓王的小姑娘?
何时出了这样一方人物。
太行真人皱眉,拨开了自己被掐疼的胳膊,眉不怒而威。
“守衷,一会儿将裴公子带出蜃楼,好好护着人,再有分毫差池,我叫你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