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人。”
转而,太行真人又劝裴由高。
“裴公子将心放宽,人是在我蜃楼出的事,我定会给你个交代。王乃天下大姓,姓王的人无数,如粟米砂砾,但能修行的小姑娘,想来是不多。”
“一个两个的,不拘有几人,瞧着有些合适,我都拘了来你面前辨认,直到找到那人为止,可好?”
裴由高叫嚣,“杀了,都给我杀了!”
“好,都杀了。”太行真人也阴了眼,眼里起了杀机,“敢来我蜃楼的小虫子,杀了不足惜。”
至于旁人是不是无辜?一人行差踏错,还有株连九族之罪。
要怪,就怪自己怎么倒霉也姓了王。
太行真人拂尘一扬,又撩起裴由高的眼睛细细瞧了瞧,拿帕子擦了擦手。
“至于公子这眼睛,恕贫道暂时无能为力了。”
裴由高不甘心,“真人莫以为我不知道,你能替他人换美人眼,便是姑姑的眼都是你帮忙换的。”
勇毅侯府有闺女在皇宫为妃,近来颇为受宠,那一双水雾蒙蒙如江南三月烟雨的多情眸便助了七八分的功劳。
太行真人以秘术夺人眼,又行换眼术,裴由高知道。
有今日这眼祸,就是他贪他人之眼。
太行真人无奈,“你眼中无光,再是换眼也无用,有的只是形,而无神,该是瞧不见,还是瞧不到。”
到底是勇毅侯府的公子,人又是在他的地方出了差子,太行真人允诺,对于裴由高这目盲的眼,他定会帮着他想法子。
得了句保证,裴由高整个人如淋甘液,一下就支棱了起来。
只见他被人服侍着上了脚上的药,此地多了一顶竹椅轿,他坐在其上,由着人抬起,高高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昂下巴。
“真人可得快些想那法子,要知道,我府中的老太君最是慈爱,平日里小辈磕着碰着,她都心疼得不行。”
“我这眼睛要是多日未好,怕她会去宫里寻贵妃哭诉,老人家嘛,操心的事儿总是多,老小老小,性子还肆意,回头要是寻真人的不是,倒伤了我们彼此间的和气。”
太行真人:“裴公子放心,守衷,好好护着公子。”
“是。”
很快,竹轿便远了,出了这一处的蜃楼。
太行真人瞧着这竹轿的影子淡去,拂尘一扬,冷笑了一声,眼里似有阴云淤积。
一无是处的纨绔也敢敲打他,看来,平日里还是他太好性子了。
不——是他搬山一脉走得还不够高。
“行了,制香要紧,拿了美人皮上另一艘船,这艘船沉了便沉了。”他回了神,又想起了正事。
“是。”
太行真人一声令下,跟着他一道来的劲衣人连忙动了起来。
“小七,愣着作甚,做事了!”
一个劲衣人拍了小七一下,颇有些意外。
他顺着小七的视线瞧去,什么也没有瞧到。
不就是那裴公子和真人离开的方向吗?有什么好瞧的,一瞧还瞧得入神了。
劲衣人摇了摇头,小七啊,现在是越来越懈怠了,以前做事还麻利,如今经常寻不到人不说,今儿都在真人眼皮子底下了,还会发呆!
看来,最近是吃了一肚子的响雷,胆大包天!
……
几人去了船舱最高处,那儿,屋子刷了黄漆,推开门,合页摩擦,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
“吓我一跳。”有人倒退一步。
“呵呵,陈哥刚还说这活儿是艳福,我瞧你啊,叶公好龙,说着馋美人,美人在跟前了,你又怂。”
“哈哈。”大家跟着笑了两声,都有些干巴。
与其说是调笑别人,不如说是弄点动静给自己壮胆。
“我怂什么怂!”被唤做陈哥的人嘴硬,将矛头对准小七,“倒是小七,头一回瞧到这一屋子的美人,有何感想?”
众人都瞧着看热闹。
屋子里,一张张的美人皮搁置,有挂在墙壁上的,美人身量不矮,平铺着挂墙壁不够放了,也有被人随意往地上一堆叠,又或是耷拉在红木圆桌的桌面上。
薄薄的一张,扁平、苍白、乌黑的发拢在头发处,好似还有光泽。
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一些闭眼安详,一些瞪着眼睛,死前一刹那好似还有意外,也有一些还残留着惊恐之色。
灯烛冷冷,将这一屋子的美人皮照得诡谲怖人。
大家都等着小七出丑。
以前时候,他们每一个人头一次瞧到这一幕,不是被吓得发疯,推了门就跑,就是跌坐在地,丢丑得厉害,吐了不说,还会屙了一地屎尿。
小七……嘿嘿。
其他几人不怀好意。
他们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