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凤兰客气了,拿着,我也晒了些鱼干,带回去给秀才公家的囡囡尝尝,鲜香着呢,煮粥也好吃!”
说罢,船家的妇人笑呵呵,也塞了些鱼干到祝凤兰的篮子里。
祝凤兰挽着篮子,心里揣着郁气,来到了青鱼街的祝家。
“表姑。”王蝉打了招呼。
“阿蝉啊,你阿爹的船——”
“表姑,我知道。”话未说完,王蝉便接了话。
“你知道?”祝凤兰诧异。
“嗯,”王蝉喝着粥,将小脆瓜咬得嘎吱嘎吱响,狠狠皱眉,像是咬着仇人一样。
“我昨儿在沅江上找了又找,就是没找到阿爹的船,后来,一个莲蔓妖说了,一艘乌蓬大船碰到鬼蜮,被里头的阴邪炁吸引,整艘船都被抓去了,我想,阿爹应该就在这艘船上。”
“整艘!”祝凤兰倒吸一口凉气,一捂自己嘴巴。
乖乖,她这嘴是开了光不成?
王蝉振作精神,“表姑,你知道什么地方的船特别漂亮吗?要那种像大房子样的船,很高,还要挂彩绸,粉的、绿的、黄的……漂亮得不像话,你知道这样的地方吗?”
祝凤兰:“漂亮的船?”
王蝉点头,“对,莲蔓妖说了,那鬼蜮里有许多这样的船,我想知道,什么样的地方有这种船。”
运的是什么货,还得把船打扮得这么好看。
祝凤兰皱眉,“这——”
“表姑快说,阿爹还等着我去救他呢。”
这叫她如何说嘛!
祝凤兰一跺脚,狠了心。
她四处瞧了瞧,凑近王蝉耳边,做贼心虚一样。
“表姑也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不过,你说那漂亮的大船,还有小船也挂了彩绸装扮,表姑只想到一个地儿——”
“青楼画舫。”
“青楼画舫?”王蝉眼里有困惑。
这又是什么地方,表姑为何这样为难模样。
夭寿哟!
祝凤兰心里喊了声,暗暗骂自己这秀才表弟着实不省心,不省心的是他这当爹的,结果呢,难为情的却是她这做表姑的!
“咳——青楼画舫,这地儿是男人风流的地方,撒银子撒金子的,寻的是快活刺激,不过阿蝉你千万记住,去那地儿的都不是好男人,人都烂了!都不是正经人,咱瞧到了就远着点!”
想了想,她又补充。
“之前时候,你阿萍姑姑不是被她哥弄坏了眼睛吗?她哥打的好算盘,就是想把阿萍卖这种地儿去的。”
王蝉瞪大了眼睛,“是这地方?他心眼真坏。”
瞧王蝉担心她爹,祝凤兰宽慰了一句。
“不怕,你阿爹吉人自有天相,吴府那样凶险的地方,他都能平安脱身了,想来,这次也会否极泰来。”
王蝉点头,“嗯,这事急不得,不过,听表姑这么一说,我心里确实安心了不少。”
祝凤兰正要再说话,就听王蝉又道。
“阿爹是男子,富贵管事几个也是男子,这地儿对阿萍姐姐这样的女子不好,男子——”矮个子里拔将军,王蝉苦哈哈,捏着鼻子宽慰自己,“应该会好许多。”
祝凤兰:……
夭寿哟,她该怎么说。
世道险阻,男子有时也不安全!
既然说起了柳笑萍,王蝉就多问了一声。
“阿萍姑姑那事,她家怎么说?”
祝凤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小篮子递给王蝉。
“和表姑去晒鱼干吧,方才给我的嫂子说了,这几日日头好,还可以再晒晒,晒干了,东西搁得更久。”
王蝉接过,眼里了然。
看来,阿萍姑姑的事儿,肉烂烂一锅,她家中是不打算多做计较了。
……
杏花街,柳家。
王蝉和祝凤兰谈起的柳丛崧在家,不止他,柳家人一家子都在。
这会儿,左耳房的大门敞开着,里头传来一声碎瓷砸地的声音。
紧接着,有老太太呛咳,嘶哑却坚定的声音传出。
“把他给我赶出去,咳——给我赶出去!他个畜生不配住我起的房,给我赶了他走,我不要再瞧着他!”
柳丛崧:“娘!”
他想进屋,又一个碗砸了过来,正好在他脚下砸开,碎了一地的瓷片,也挡住了他进屋的路。
柳老汉坐在一旁的台阶处,皱着眉,抽着大烟杆,烟杆下头坠着个烟袋子。
听到动静,他狠狠地又抽了一口,浓烟吸到肺里深处再吐出,再瞧地上的瓷碗,他的眼里有不耐的神色。
“好了老太婆,你还要再砸几个碗?要不要往崧儿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