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一瞥,他瞧了眼屋子里默不作声的柳笑萍,叹了口气。
“阿萍,劝着你阿娘一点。”
柳丛崧:“对对,我都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阿娘、妹妹,你们就原谅我一回。”
“嘶——”说话说多了,扯着了伤处,他捂着脸,面上也有委屈之色。
“老谢家媳妇实在是悍,一碗热粥吭都不吭一声就朝我泼来,你们瞧,我脸皮都少了一层,也吃到苦头了,这事儿是我对不住阿妹,现在阿萍的眼睛也没事,就、就算了吧,当咱们扯平!”
“我也不去老谢家找她媳妇的错,不叫阿萍你难做。”
柳笑萍不说话,衣裳下的手攥得紧紧。
柳老汉磕了磕烟灰,瞧着烟灰被风吹散,老眼瞅过柳笑萍,语重心长。
“你大哥也不容易,你瞧哪户人家嫁了人的妹子能留家里?他一时想岔走错了路,你就宽容一点,这事儿啊,就当我这烟灰一样,风一吹,它就散了。”
“报官?告里长?赶了崧儿出去?是嫌咱们柳家的笑话不够多是吧。”
说完,他起身,丢了一句话。
“这个家我是当家的,我说了算!这事儿就过了,往后谁都不要再提,都给我好好过日子,和和睦睦,一娘胎出来的兄妹,斤斤计较像什么样!”
人还未走远,里头又丢一个碗出来,这一次,翠婶的声音恨得不行,尖锐又刺耳。
“除了会活稀里,你还会什么!”
“崧儿崧儿!孩子就是你宠坏了,打小他犯了错,我多说两句,你就在一旁不赞同,你老柳家的丁、老柳家的根说不得,碰不得,多说几句就变脸!”
“你不是疼孩子,你这是在害他!”
“你这是在吃他!”
“连亲妹子都敢害,他这是心眼根坏了!你不训他不抽他,你还护他,你等着看吧,总有一天,他会被你这份阿爹的宠给害了吃了!回头连个渣都没剩。”
老太太哭得不行,“你会后悔,早晚有一日,他犯下了大错,你会后悔今天的!”
柳老汉不以为意,走到柳丛崧面前拍了拍。
柳笑萍靠近翠婶,“阿娘——”
她不委屈,到底,阿娘还是向着她的。
说着不委屈,柳笑萍脸上却有泪珠滚落,一粒粒砸到衣襟里。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便是月余,一场秋雨一场寒,后半月里便下了两场雨,天气愈发的凉了。
一早起来,用过饭后,和祝凤兰和祝从云喊了声后,王蝉便回屋子里去了。
祝凤兰瞧着那紧闭的屋,眼里有担心。
“老是这样日日闷在屋子里,也不怕人闷坏了。”
祝从云夹了一筷子的菜,嚼了嚼,闻言瞥了眼屋门。
“你呀,就莫操心了,伯元没有找到,丫头心里着急,用功些也是正常,这是为人子女的孝心。”
此时不用尽全力,只怕以后想想,心中就是一痛。
“我又没说不让她用功。”祝凤兰嗔了一句,“我这不是怕人闷坏了嘛,一整日就在屋子里磨石头,手上添了好些道口子,还好咱家药膏顶事儿。”
“前儿我进去收拾,瞧到她记了好些东西,一个个线条跟鬼画符似的,我都瞧不明白。”
祝凤兰瞧了眼屋门,这才压低了声音。
“爹,你说伯元他——”还活着吗?
后头那一句,祝凤兰都不敢说出口了,就怕自己说出口,被屋子里的王蝉听着了。
帮不上忙不说,凭白惹人心里难过。
祝从云也是心中一沉,好一会儿,他才叹道,“快了,阿蝉和我说,今儿这石头磨出来,就能知道伯元是生是死了。”
祝凤兰:“石头?”
这次,祝从云没有应话。
屋子里。
王蝉半阖双目,此时,桌上搁一方木盆大的圆石,她的手如石楔子,指尖点一道灵。
在她眼中,这一块雪花白的石头不再是寻常石头模样。
点和线相互勾缠成了面,石中有炁场氤氲,繁复跳跃勾缠,多余的石头似将宝珠蒙尘。
这一刻,王蝉全神贯注,眼睛处翳着一层浅浅的白,清透明亮,随着指尖一点灵将那炁场勾勒,石头上的杂质不断的被剔除。
她的动作愈发地快,似有流星赶月,而石头在那雕琢下,隐隐有宝光现出。
【灵】
随着最后一道点灵,王蝉收回手,桌面上的石头华光大盛,只见原先脸盆的大圆石成了两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细瞧,有些像梅花形的印章,然而,更像的却是狗爪子。
瞧到这石头盘成,王蝉心中激动,但更多的是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