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
“你爹被抓了?那他是我那句句之师?”
“不对!年纪对不上, 老艄公都白了发,你瞧过去还小呢。”
阮莲生一想,不待王蝉回答, 立马否了自己的说法。
“或许——”他瞧着王蝉, 目露期待,“你是老艄公的孙女儿?那有些愚的年轻艄公是你爹?”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他和这像水鬼的小姑娘熟络了,她要是老艄公的孙女, 换言之,自己就能和老师攀上关系了。
到时——
嘿嘿嘿!
阮莲生美得不行。
王蝉:……
你爹才愚,你全家都愚!
阮莲生瑟缩了下, 讪讪地拢了拢青衿宽袖,屁股一抬, 往旁边的木桩子又挪了一些。
“原来不是啊。”
“当然不是了!”王蝉将他又拉了回来, 瞪了两眼。
躲这么远, 是想着偷跑吗?
“你自己也说了, 老艄公载了一船的客人,我爹是客人中的一个。你快和我说说, 到底是谁又把我爹捉走了?”
一个又字,王蝉心中有道不尽的心酸。
这是造了什么孽呀, 她爹才脱虎口,又进狼群。明明并不算太远的船程, 怎么能这么远, 又这么长?
难道, 这就是所谓的乡路漫长?
阮莲生慌手脚,“哎,你别哭哎。”
王蝉一抹脸, 倔强地吸鼻子,“我没有哭,和你一样,这些都是水。”
在水里追逐了这么一会儿,头发拧都拧不干,时不时地顺着脸颊流下,糊了一脸的水,眼睫上都有水珠。
她才不像这莲蔓妖,拿着水珠当眼泪擦。
爹丢了,再寻回来就是!
定要让那捉了她爹的人好瞧!
……
两人坐在同一根的枯木树干上,一道瞧沅江。
沅江一片的黑,风声从江岸两边的高山之间夹来,成呜呜的呜咽声。
“说来,这事儿就怨老艄公那有些愚的儿子!”阮莲生寻人扛大黑锅。
王蝉侧头瞧去。
“真的!”阮莲生强调。
“我不过是情难自禁,夸了句老艄公说话有理儿,是我的一句之师,他就吓唬老艄公,说什么撞鬼、驱邪……吓得老师忘了自己说的话,船划得飞快。”
“运道不好,恰恰撞上了鬼蜮,这才被拖了进去。”
王蝉不明白,“鬼蜮?”
阮莲生斜眼,“你连鬼蜮都不知道啊。”
他有些嫌弃地上下挑剔。
还说啥养石人的后人,闹半天,居然连鬼蜮都不知道!
嗤,他一个妖,差点被个毛丫头给唬住了,丢脸,给妖丢脸了!
阮莲生眼里的嫌弃太明显,王蝉咬了下后牙槽,嘎吱一声响后,她也不多说废话,手往旁边一探,就见江面上,江水簌簌跳动,紧着,风炁水炁在她手中凝成长条。
似鞭,又似蛇,长头微探,朝着阮莲生面前探来。
王蝉好脾气,“我不知道,所以你得和我说说,好好地说,我又不笨,听了自然能明白。”
“好好,我好好说!”阮莲生鬼叫,往后躲了躲,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他头探出水面,湿漉漉地扒拉着木头,瞅着那风炁化成的长绳,打着商量,道。
“你搁下这东西,咱俩都好好说!”
要不好好说,他怕这小姑娘学了他们莲蔓妖的招儿,嗖嗖两下探来,他这身捡来的衣裳都得被剥了!
王蝉哼了一声,“放心,我才没这么流氓。”
草长的妖都得敲打,不然抓着空档就往人头上爬!
阮莲生不敢再惹王蝉,重新坐上了枯木,将自己知道的事儿说了说。
七曜阵已护人间数百年,拒诸邪于阵外,然而,再是厉害的阵法,随着时间的流逝,星河斗转,它也有所消弭。
所谓鬼蜮,便是七曜阵护不住人间的地方。
“鬼蜮会动,今儿在这,明儿可能就在那。”
他掰了块空心的木头,示意王蝉瞧来。
“喏,就好比这块木头是阵法,你们人类在空心里头,我们妖邪在外头,两边泾渭分明。”
“然而,这百多年来,阵法有罅隙的地方愈发的多,罅隙处,妖邪能入人间。”
“而这罅隙,它不一定在一处地方停留,今儿在东,明儿也可能就在西。”
“沅江我熟,原先那儿是没有鬼蜮的,偏生就这么巧,今儿傍晚的时候,起了阵大雾,鬼蜮出现在江面,老艄公的船也到了那儿,然后——”
阮连生一摊手,做了个无奈的动作。
“他一头就扎了进去,我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