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罡近来发现自己的好兄弟赵屿有些不对劲。应当说是十分不对劲。
每日他早起辛辛苦苦替他带的那些个朝食也不吃了, 还时常看见他一个人就绕着国子监墙角不停地跑圈。
偶有几次,他还发现赵屿独自一人就坐在食堂的角落里大口大口地啃着那些个腥臊的羊肉,喝着羊奶, 每日两个水煮蛋更是从未落下。
周天罡瞧着他像是得了失心疯的样子, 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刺激,委婉地试探道:“屿兄, 你怎么现在每日连米饭都不怎么吃了?每日只吃这么些羊肉和羊奶的,能行吗?”
赵屿:“怎么不行?听说漠北那些个鞑靼每日都吃这些, 这样才能一个个都长得这般健壮。”
“你学他们做什么?!”周天罡急道, 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你难不成还想去漠北!?”
“不行不行,现在那边局势可不安稳, 你绝不能去!”周天罡脑袋摇得波浪鼓一样, 紧紧地拽着他的衣袖,让他必须要说个明白。
赵屿:“......谁跟你说我要去漠北了?”
周天罡:“那你学他们的吃食做什么?”
赵屿言简意赅道:“只是想着试一试他们那些人的吃食, 看看能不能也练出像他们那样的一身肌肉。”
周天罡瞬间松了一口气:“嗐,你早说啊, 吓死我了。”
少顷,他又觉得还是有些不对劲, 绕着赵屿走了一圈, 将他浑身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遍
“你以往不是最讨厌漠北那些鞑靼的体型吗?说他们什么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说他们虽有一身蛮力,却也只能是一介莽夫!”周天罡诧异道,“这些可都是你曾经说过的话,难不成你都忘了!?”
赵屿淡淡道:“......忘了。”
若不是日日与他为伴,周天罡都要怀疑他的兄弟被人施了妖法夺舍了。怎么现在的行为举动都如此乖张怪异?
就如同上次沈娘子被人污蔑一般。
明明一开始都说好的, 由着他们几个能自由出入国子监的人一同跟着沈兄去教训那沈文翰一顿。结果到头来屿兄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去,而且是冒着不惜被学正发现的风险也要翻墙出来揍那沈文翰一顿。
就连最后下手也异常狠辣,要是让不知情的瞧见了,倒还以为他才是沈娘子的兄长了。
还有,他那天甚至还揶揄赵屿,说让他日后不如改名叫“沈屿”得了,没想到这人不仅没跟他翻脸,还一个人在角落里捂嘴暗爽的。
不是,这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难不成他真以为他改姓沈后,他就能日日赖在沈家白吃白喝了?
简直是可笑至极!
就同他今日这些莫名其妙的行为一般,简直是可笑至极!
周天罡默默翻了个白眼,又将自己的衣袖撩至胳膊处,露出了一截精壮的小臂,同赵屿炫耀道:“屿兄你来瞧瞧,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我这副身板倒是也没算白练。就算是比起那群武学生来,也不遑多让,孔武有力。”
赵屿瞥了一眼,呵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就你这身板,那叫空有一身蛮肉。还孔武有力呢?孔夫子见了你都得绕道走。”
他咳了一声,督促周天罡赶紧将衣袖放下来:“行了,孔武有力。”接着又语重心长道,“若是等会儿散学你去了外面,尤其是到沈记的时候,可千万不要这般卖弄。不然别人还以为你也同那些武学生一样,是个只会亮膀子的莽夫。”
周天罡不以为意地撇撇嘴,犹为自豪道:“那我能同他们一样吗?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回旬考还得了甲等!”
“欸——”周天罡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又悄声地同赵屿分享,“沈娘子可说了,这马上要龙舟赛了,到时候沈记除了会做些寻常的粽子,但还有零星几个水晶粽子。那些个水晶粽子如其名一般,说是晶莹剔透,美轮美奂,还冰凉爽口。”
“可别说兄弟没告诉你啊,若是我抢到了,一定分你——”他的喉咙突然像是被什么卡住了一般,顿了许久,才弱弱地接了句,“一定分你一口。”
赵屿:“......呵。”
......
时至端午,每年国子监总是会组织师生来上一场龙舟表演赛。
当然,这划龙舟的人选自然是各学科的博士们挑一些身强力壮的人来参赛,是以到了最后,那赛场上总是这么几个熟面孔。
今年晁司业突然就改变了主意,早早就开始组织各门学科的监生们报名参赛了。
每年总是这么几个人,看都看腻了,且不利于师生们的相互竞争。都不上场比一比,怎么知道谁划的好,谁又是在里头躲懒划水的。
没想到他宣布新的规则后,没能让监生们欢呼雀跃,反而惹来了一片的哀嚎,台下的众人瞬间交头接耳,窃窃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