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依水,夕霞红照。
“此处风大,小心着凉。”时序寒从后给洛凝裹上披风,系好领结,眉目低垂柔和,翩飞衣袂在黄昏中笼上一层细纱。
“他走了。”她道,“他们都离开了。”
她的身前空无一人。
撑起这片天的两位前辈,在一个时辰前纷纷离去。
她极目远眺,脚下群山连绵不绝,泽微君不知消失在哪片山芜尽处。
晚风穿过林木,拂动翠浪此起彼伏,偶有几声猿啸莺啼,将落叶萧瑟的窸窣掩去三分。
“我在这里。”他握住她,“只要你需要。”
洛凝反握住他,正有几分动容,有本不知名的书籍从时序寒袖中落出,“……夫德?”
她忍俊不禁。
时序寒大窘,俊颜染绯,连忙要来拿,“不是,你别看……”
“怎么,不是你的书?”洛凝背着他翻开,“那我为什么不能看?”
“也不是……是给我的,不过你用不上还是……”
“让我看看……嗯,正色端操,以事妻主,清静自守……”洛凝好笑,“这些师尊已经做得很好了,再清静自守,日子该过得多无聊无趣啊?”
无欲无求,跟个泥塑木雕一般,干脆庙里的泥像撤走,他坐上去得了。
“可我第一次为人夫,担心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不知道哪里会让你不适,也许新婚燕尔还没有来得及暴露问题,但日久天长总会消磨情分。”时序寒道,“有书参考总是好的,再说……里面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
洛凝翻过几页,眉梢微挑。
「妻者,天也。」
「夫无妻,则无所依。」
「妻不贤,则无以御夫,夫不贤,则无以事妻……」
啧。
翻到扉页,封籍上赫然写着泽微君著。
除了他还有谁能想得出这种刁钻法子折腾师尊。
洛凝叹气。
“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吗?”
她对上他的目光,存心戏谑道,“书中有言,妻有再娶之义,夫无二适之文,师尊以为如何?”
“这……大意是为人夫君当从一而终,忠贞不渝,对夫人一心一意,不得见异思迁,二三其德。”
“这我当然知道。”羽族忠贞世所共知,洛凝抚过他微微侧过的脸,“那前半句呢?”
刻意避重就轻可不行。
兰桂芬芳愈发馥郁,她的气息扑在颈间,时序寒心头微涩,“妻子若要再纳宠侍,夫君也不该阻挠,不得口出恶言,怀恨在心,心存怨望,胸怀忮忌,应该大度、包容、宽和……”
他说不下去了,仅仅是想到这样的可能,就仿佛置身炼狱,业火焚身,胸腔里烧起的灼浪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如果是你你会怎样?”
当然是用湛光杀了那个勾引她的外室。
时序寒握住她腕贴在脸侧,“作为夫君……自然要为阿凝把一切都准备好,该有的都不会少。”
“真的吗?这么大方?”洛凝踮脚凑近。
“左右不过是个陪侍,取悦于人的工具而已,为夫不至于如此斤斤计较、不识大体。”
洛凝语塞,泽微君都是哪里搜罗的这些封建糟粕,还嫡嫡道道的,味太冲了。
她不再跟他讨论剧毒读物,岔开话题,“师尊双翼现在恢复得如何了?我想看看。”
“在这里吗?”时序寒脸色微红。
虽然羽族思想保守,行为开放,在野外……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但、嗯……阿凝非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好夫君以妻子的意愿为先。
银白羽翼在霞光中熠熠生辉,灿华浮动,师尊身后薄羽覆翼,风一吹就轻轻颤动,仿佛精致脆弱的琉璃雕塑。
“才长好一部分……”单薄的翅膀在任何羽族审美中都是贫瘠虚弱而丑陋的存在,他的双翼抖了抖,心虚得往回收。
洛凝伸手触及外羽,羽尖蹭的一下迅速往回缩,“少糊弄我,还没看清呢。”
抓住他翅膀之时,她被密不透风抱进他怀里。
浑身僵硬,呼吸洒在她耳边,喘息声乱,“不是说,只是看看吗?”
不能在这里。
否则阿凝要怎么看他?
“看看当然也包括检查啊,你这种情况要多按摩才能刺激羽管生长,偏现在内丹又不在体内,这样恢复很慢的。”洛凝指间陷入白羽,指缝间溢出柔软绒羽,指腹从羽?起捻过长短各异的羽管,颤栗和酥麻自羽管冲至头顶,又峰回路转伸至羽毛末梢。
成婚当日诸事繁琐,担心她受累,他昨夜并未尽兴。
只是一旦尝过滋味,他又怎能受得住这般撩拨。
“我们……先回去吧。”他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