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色侵晨,烛尽天明。
一夜混乱旖旎,洛凝沾了枕头没多久,眼尾湿痕被温柔拭去,倚偎熟悉怀抱里睡得昏沉。
一时兴起肆意作乱的好事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不知何时耗尽力气栽倒,更不知何时颠倒了鸾凤。
神魂颠倒的空白里,她所见只有不断起伏的红罗和被扯落的帷帐。
占据主导的不是她么……
时序寒扯了锦被盖过她肩头,遮住丛生的暧昧痕迹,轻吻在她额间。
怪他禁不住诱惑,一时难以自持。
昨夜她在耳边低声絮语,道他是世间唯一可与她如此亲密无间之人。
唯一……亲密……
理智的弦崩断得如此干脆迅速又理所当然。
她抓着他新生翼骨的手温暖柔软,指腹所过之处带起细密颤栗,快意顺着脊骨直冲头顶。
时序寒闭上眼,压下反复澎湃的情潮。
如果就这样到地老天荒……
那赖床也是件无比美妙的事情。
日上中天,阳光渐盛,透过帷幔映入的光线愈发刺目,时序寒支颐在侧,展翼遮去那寸阳光。
得灵力浸润,他羽翼上昨夜阿凝捋过的羽管渐生新羽,但还未达到鼎盛时期的丰满,还是有几缕光线从羽隙渗漏。
时序寒睫羽轻覆,再过些时日,等新羽长成,便能用翅膀将她遮在羽翼下,圈住、笼罩,再密不透风地缠裹……
他晦暗的目光如有实质,洛凝睡梦中颇感压力,悠悠醒转。
“早。”时序寒嗓音暗哑,“夫人。”
都日上三竿了,洛凝俏脸微红,“也不早了……今天还要见泽微叔,你怎么都不叫我?”
“昨日辛苦,总要让你睡饱才是。”
洛凝低头掀开被子,又迅速盖住身子,亦喜亦嗔瞪他。
就算是,他怎能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迎礼、证婚、结契、合籍,哪一样不是流程耗时、仪制繁琐,夫人实在辛苦。”
流程确实繁复耗时。
若非师尊一级级台阶走上九宸山,婚宴还能早点开席。
但他坚持如此。
从歧雍雪山赘入九宸,已为了省时截去大半路程,只从山脚步行上山,从未听说过有谁入赘连到新府的路都不肯自己走的。
就连泽微君也表示认可。
“我们这传统就是这样的。”泽微君接过新郎敬茶,用茶盖撇去浮沫,优哉游哉抿了一口对洛凝道,“你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即便非要同谁在一起,也只能是娶进门,知道吗?”
说着泽微又瞥向时序寒,“本君等得太久,茶都凉了。登堂入室第一天就这般懈怠,以后还怎么侍奉夫人,嗯?”
洛凝嘴角一抽,成婚次日拜会长辈,昨天还是婚礼上百感交集热泪盈眶的高堂,今日摇身一变就成了刁难小妾敬茶的大婆,泽微这就直接扮上了?
“我会好好照顾阿凝的。”
泽微君微诧,明昀平日少言但绝非这样柔顺的性子,一出口就把人噎死的嘴有朝一日竟也能吐出人话,属实叫人吃惊。
“咳、咳嗯……”泽微清了清嗓子,准备酝酿些话再提点下新郎。
“好了泽叔,差不多得了。”洛凝打断,“我平日睡懒觉你又不是不知道,怪不到夫君身上去,梳头挽髻也花了不少时间。你这种没成过亲的自然不晓得。”
“……你个臭丫头。”这才刚成婚就这么护内了。
泽微君声称有些体己要与时序寒单独谈,将她赶走,“行了行了,没几句话,不会为难他,这样好了吧?”
时序寒抬眸望她纤细背影,眉眼温润,心尖仿佛被春日柳叶新芽轻轻扫过,柔软酥痒。
“罢了。”泽微折扇一收,“本也都知根知底的,这杯新婿茶本君喝了,有些事我就不多啰嗦了。总之,明昀你从前如何懈怠暂且不提,日后阿凝继任,你要好好侍奉天道,恭敬勤勉,做好她的贤内助。”
除了敲打新婿,泽微君还丢了本《夫德》给他,前半部重在德容言功,后半本则是胸襟广阔、宽容大度之类云云。
时序寒前半部扫得极快,等翻阅至后半本,面色一沉。
他自知高攀,但要宽容大度到为妻子广纳良侍,他做不到。
“这书日后带回去慢慢学就是。”泽微君按下不提,”你最近可有身体不适?”
“不曾。”
泽微点头,“没有就好。你神格初具,体魄和修为却还没完全恢复,本君还担心神体不匹配神格会对你产生影响,如今看来应当是多虑了。”
初代天道降下的天谴是危也是机,时序寒成仙日久,却因心魔始终过不去问心一关,仙身过载的修为溢散,而后又用于维持两仪镜的界坐标而与日俱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