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一散,太和殿里的官员们就匆匆忙忙的走了,一个个头也不回。
谁都看得出来,那份边境捷报不对劲,朝堂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龙椅上的天佑帝坐着没动,百官退去后,他脸上的喜色早就没了,只剩下一片阴沉。
功高震主。
他反复琢磨着这几个字,觉得胸口发闷。
苏家为大燕立下赫赫战功,可现在,这股力量似乎有些不受控制了。
“宣,陈阁老、王太傅、孙尚书,御书房议事。”
过了很久,皇帝的声音才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带着一股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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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檀香烧着。
三个头发花白的老臣躬身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他们都是皇帝的心腹,也都是在朝堂上混了一辈子的老油条。他们知道,这时候被单独叫来,肯定没好事。
果然,皇帝一开口,就让三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北境的军报,三位爱卿都听说了吧。”
皇帝的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家,真是为我大燕,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这话越是平淡,听在三个老臣耳朵里,就越是让他们紧张。
为首的陈阁老眼皮跳了一下,立刻躬身说:“陛下圣明。苏家世代忠良,为国戍边,是我大燕的福气。”
他这话像是在夸苏家,其实是提醒皇帝,苏家在北境的势力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皇帝冷哼一声,没接他的话。
另一个和四皇子萧承渊私下有联系的王太傅,则揣摩着皇帝的意思,小心的开了口。
“陛下,老臣以为,苏家军战功显赫,当然是好事。可将士们常年在北境苦寒的地方,也确实辛苦。如今边境安稳了,不如……体恤一下这些有功的将士?”
这话,立刻让皇帝来了兴趣。
“哦?怎么体恤?”
王太傅见皇帝有兴趣,心里一喜,连忙继续说:“老臣有个想法,可以从北境军里,挑一批功劳最大的精锐,调到富庶的江南去驻防。再从南方,选些新兵补充到北境去。”
“这样一来,既能让北境的老将士们,去江南享享福,也算是对他们功劳的奖赏。又能让南方的兵士,去北境历练一番,熟悉边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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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法子一说出来,另外两个老臣眼里都闪过一丝精光。
这招够狠。
明面上是轮换体恤,实际上是把苏家军最能打的部队调走,打散他们的编制,再塞进去一帮没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
这么一折腾,苏家军的向心力和战斗力,肯定要大打折扣。
这计策阴险的地方在于,它是打着体恤功臣的名号做的。
皇帝要是采纳了,苏家根本没法反对。
你要是反对,就是不让你手下的将士过好日子,会引起军心不稳。
你要是反对,更是证明了你拥兵自重,不想把兵权交还给朝廷。
这是个摆在台面上的计策,让你没法破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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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天佑帝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既有欣赏,又有杀意。
他缓缓走下台阶,踱步到那副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死死的盯着地图上北境那块地方。
“好计策……”
他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这么办!”
他猛的转身,声音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来人!宣燕王萧承嗣,即刻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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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嗣是在睡梦中被叫起来的。
当他迷迷糊糊的穿好朝服,被太监领进那间气氛压抑的御书房时,他还没意识到,一场大祸已经悄悄降临。
“儿臣,参见父皇。”
他跪在地上,心里还在猜父皇半夜叫自己来是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早朝的事,来安慰一下自己这个受了委屈的女婿?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一哆嗦,脑子瞬间清醒了。
“承嗣,朕和几位阁老商量了一下,准备从北境军中,抽调一万精锐,调往江南驻防,以示体恤。这事,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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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嗣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猛的抬头,正好对上父皇审视的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猜忌。
他不是傻子。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计策有多恶毒。
一股凉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到头顶。
他全身的血都好像凝固了。
他该怎么回答?
支持,就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