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的长史连滚带爬的回了府。
他一进书房,就跪在了萧承嗣面前,话都说不囫囵了。
“殿下!那个陆谦……他、他太放肆了!”
长史把驿站发生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把陆谦那副瞧不起人的样子,还有那句“不为走狗”的话,学得活灵活现。
他等着殿下发火,把那狂生赶出京城。
可萧承嗣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倒有了点兴趣。
狂?
这就对了!
真有本事的人,哪个没点脾气?
要是那陆谦一来就点头哈腰,他反而要怀疑这是不是个骗子。
只有这种敢当面顶撞他心腹的“刺头”,才是他真正需要的人才!
“你下去吧,”萧承嗣挥了挥手,嘴角微微一翘,“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长史愣住了,搞不懂殿下这是什么反应,但也不敢多问,只好带着一肚子疑问退了出去。
萧承嗣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已经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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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他没摆燕王府的排场,就带了两个下人,坐了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去了陆谦住的那家破客栈。
客栈房间又小又旧,一股子劣质熏香的味道直冲鼻子。
陆谦正坐在窗边,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看兵书,看得正入神。
看见萧承嗣推门进来,他只是慢慢放下书,站起身,拱了拱手。
“草民陆谦,见过燕王殿下。”
他没下跪,也没害怕,眼神都没怎么变,好像眼前的不是个皇子,就是个普通客人。
萧承嗣也不在乎,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心里更满意了。
“陆先生,不用多礼。”他笑了笑,自己走到陆谦对面坐下,“先生那篇《论伪贤与真霸》,我看过了,写得很好。”
“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先生对这天下大势,有什么看法?”
陆谦知道,这是在考他。
他一点也不紧张,平静的开了口,声音很清朗,带着点江南口音,说出来的话却句句扎心。
他从朝廷的烂摊子,说到边境的麻烦;从太子党,说到四皇子党;又从那些世家大族,说到没背景的读书人想出头有多难。
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听得人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他说的那些“以商养兵,以战养战”的策略,还提出用江南的钱去补北境的军备,甚至打开海禁、跟外边做生意,从经济上搞垮敌人。这些想法,让萧承嗣听得眼睛都亮了,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哪里是什么狂生,这分明是个能帮他夺下天下的高人!
“先生的才能,远超卧龙!”
长谈结束,萧承嗣猛的站起来,对着陆谦长长一揖。
“我愿拜先生为师!请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陆谦看着眼前的皇子,那张清瘦的脸上神色终于变了。
他没再推辞,而是慢慢跪了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君臣大礼。
“草民陆谦,愿为殿下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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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早朝。
太和殿里,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气氛很是严肃。
萧承嗣刚收了陆谦这么个人才,心情不错,站在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觉得未来的路都顺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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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高兴劲儿没持续多久。
朝会开到一半,殿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喊。
“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
一个穿轻甲的信使冲进大殿,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单膝跪下,把一份火漆封口的军报举过头顶。
太监总管接了军报,快步呈到龙椅前。
天佑帝拆开火漆,展开军报。只扫了一眼,平时不怎么笑的脸上,居然有了点喜色。
“好!好一个苏晚洲!”
他把军报递给旁边的太监,大声说:“念!让各位爱卿都听听,我大燕的猛将,是怎么给咱们长脸的!”
太监清了清嗓子,用又尖又亮的声音念道:
“……北燕骑兵一部,大约三百人,天天在我们北边边境上捣乱。镇国公府少帅苏晚洲,心疼边境百姓,不想他们再被抢,就自己带了五千轻骑,昨天凌晨主动出击,跑了三十里路,在黑水河边埋伏。一战打成,杀了敌人二百七十多个,抓了三百匹战马,我们自己才损失了三十多个人……”
捷报!
这是一场漂亮的大胜仗!
用很小的代价,差不多把敌人全干掉了!
殿里立马响起一片恭贺声。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苏少帅可真是国之栋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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