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雍王府内一片死寂。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踮着脚,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那位喜爱书画的王爷。
王府最深处的密室里,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
四皇子萧承渊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独自站在一张沙盘前。
沙盘上不是山川河流,而是用细沙堆出的江南轮廓,上面插满了小旗。红色代表商号,蓝色代表官府,黑色则代表着地下势力。
他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在烛火下没了表情,显得有些阴沉。
江南私盐案让他折损了林淮安这颗棋子,钱袋子也空了大半,这事本就让他憋着火。
今天,一份从江南加急送来的密报,更是让他眼神一暗。
“殿下。”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下,双手呈上一卷细竹筒。
萧承渊没有回头,伸手接过竹筒。
他从中抽出一张很薄的信纸,凑到烛火前飞快的看着。
信是江南的密探传回的,内容是关于那家突然冒出来的奇珍阁的调查报告。
信上说,奇珍阁的账目没有一点问题,每一笔进出都清清楚楚,完全合乎规矩。管事苏忠的背景也干净,是苏晚萤从镇国公府带来的陪房,忠心又能干。
奇珍阁的成功,看上去全靠那些新奇的货物和高明的经商手段。
如果只是这样,萧承渊并不会在意。一个会做生意的人,还不值得他当对手。
但信纸最后,有一行用特殊药水处理过、需要火烤才能显现的朱红小字,让他瞳孔猛的一缩。
【另查,皇城司江南分部指挥使刘申,曾数次深夜密访奇珍阁管事苏忠。】
皇城司。
这三个字,让萧承渊的心脏猛的一抽。
他一直觉得,奇珍阁是苏晚萤在商业上的一次尝试,是镇国公府在背后撑腰。
他从没想过,这事背后竟然有皇城司的影子。
皇城司是什么地方?那是父皇的眼睛,是专门替皇帝办事、不受三法司管辖的机构。
苏晚萤……她竟然能指挥皇城司的人?
还是江南分部的指挥使。
这个念头让萧承渊瞬间浑身发冷。
林淮安的倒台,真是因为三哥那份奏折吗?
不。
那份奏折,最多是个由头,是给父皇一个动手的理由。
真正给林淮安致命一击的,是皇城司那精准又迅速的行动。
他们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把林淮安经营了十几年的秘密据点全部拔除?连自己都没能完全掌握的据点。
除非……
除非有人提前把一份完整的据点地图,交到了他们手上。
那个递地图的人,和那个能让皇城司指挥使听命的人,是同一个人。
苏晚萤。
这个名字,第一次让萧承渊感觉到了真正的害怕。
他猛的抬头,看向面前的江南沙盘。
他伸手,将代表林淮安势力的那片黑色旗帜全部拔掉,扔进了脚边的火盆里。
火苗一下子窜了起来,吞没了那些黑色旗帜。
“好……好一个苏晚萤。”
萧承渊胸口起伏的厉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真是小看你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对手是太子和三哥。
他把苏晚萤,当成一个依附于三哥、有点小聪明的女人。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
他错了。苏晚萤根本不是依附别人,她早就在暗中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而且已经渗透到了王朝最核心的地方。
她对后宅争宠没兴趣。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整个天下。
“魏然。”
萧承渊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首席谋士魏然从阴影里慢慢走出来,躬身行礼。
“殿下,您终于肯相信微臣的话了。”魏然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这位燕王妃,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所有人的敌人。”
“现在说这些晚了。”萧承渊打断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酷。
“既然她已经出手,那我们也不能再等着了。”
他走到密室最里面的一面墙前,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他伸出手,在老虎的眼睛上,用一种特别的节奏轻轻敲了三下。
“咔哒。”
墙壁上弹出一个非常隐蔽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个很普通的旧木盒。
萧承渊小心翼翼的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只用蜜蜡封住的竹哨。
“殿下,您……您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