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那场闹剧,最终以柳家倒台、太子吃了大亏收场。
在这场京城的大动荡里,唯一没受影响,甚至还得了些好处的,就是三皇子萧承嗣。
他听了王妃苏晚萤的话,在宴会上老老实实,不争不抢,扮足了一个被打怕了的乖儿子。他这份安分,跟柳含烟的愚蠢和太子党的贪婪比起来,显得格外突出。
虽然皇帝当时什么也没说,但事后,“三殿下纯孝仁厚”的名声,不知怎么就在京城上流圈子里传开了。
这让萧承嗣的自信心又一次膨胀了起来。
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命定的皇帝,而苏晚萤,就是老天爷派来帮他扫清障碍的贵人。
他对苏晚萤的话,可以说是句句都信。
就在他得意洋洋,以为自己已经翻身,准备在朝堂上大干一场的时候,一封来自宫里的圣旨,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皇帝要单独见他。
御书房里点着檀香,气氛很压抑。
萧承嗣跪在冰凉的金砖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能感觉到,龙椅上那道目光正盯着自己,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
这跟他想的差太多了。
他本以为,父皇叫他来,是要夸奖他在祥瑞案里表现的好。
可现在,御书房里这股冰冷的气氛,让他心里的那点得意,顿时凉了半截。
“儿臣,参见父皇。”
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点紧张。
龙椅上的天佑帝萧远道没有让他起来。
这位年过半百,执掌大燕王朝三十多年的君主,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跪在下面的儿子。
他看着这个短短几个月里,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儿子。
他不再是那个冲动的莽夫,也不再是为了女人昏头的傻子。他的身上,多了些城府,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藏着对权力的念想。
这种变化,让皇帝欣慰,也让他警惕。
“承嗣。”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朕听说,你最近在京中的名声,很好啊。”
萧承嗣心里一跳,连忙伏下身子,慌忙说道:“回父皇,儿臣在府里闭门思过,不敢跟外臣来往。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儿臣不敢当。”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每个字都透着听话和本分。
但皇帝好像没听见他的解释,自顾自的继续说:
“是吗?可朕听到的,却不是这样。”
皇帝的声音冷了下来。
“朕听说,你现在是京城有名的‘贤王’。朝堂上,只要你一开口,皇城司就给你递证据。一个盐引案,一个漕运案,让你那两个兄弟灰头土脸,你倒名利双收。”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朕的教诲,忘了你为什么被关禁闭了吗?”
“你那点小心思,真以为能瞒过朕?”
皇帝的话,让萧承嗣脑子嗡的一声!
冷汗一下子就湿透了后背。
他猛的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父皇……父皇他什么都知道?!
他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以为那是苏晚萤的神机妙算,以为那是自己重生之后掌控一切的证明!
可现在他才明白,自己那些沾沾自喜,在父皇那双什么都看得穿的眼睛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父皇!儿臣……儿臣冤枉!”
他吓坏了,一个劲的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咚咚”的响声。
“儿臣对父皇、对大燕绝对没有二心!儿臣只是……只是看不惯那些奸臣,吞国库,坏朝廷,才……才大胆上奏!要是有做得过火的地方,都是儿臣一个人的错!求父皇明察!”
看着下面那个吓得话都说不清的儿子,天佑帝的眼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敲打是必须的。
这头刚放出来的狼崽子,要是不让他知道谁是主人,就不是一把好用的刀,而是个会反咬一口的祸害。
现在看来,敲打的效果还不错。
觉得敲打的差不多了,皇帝的语气才终于缓和下来。
“行了。”
他淡淡的开口。
萧承嗣的哭喊声停了,他抬起那张满是冷汗的脸,迷茫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起来吧。”皇帝靠在椅背上,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和平静,“朕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你做的那些事,出发点是为国分忧。这点,朕心里有数。”
“功是功,过是过。”
“朕,一向赏罚分明。”
皇帝顿了顿,目光变得深沉,他看着重新站起来,却依旧提心吊胆的萧承嗣,缓缓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户部和吏部的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