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天刚蒙蒙亮。
长街尽头还罩着一层薄雾,几个早起的包子铺伙计支起蒸笼,打着哈欠,准备开始新一天的生计。
四周一片寂静。
忽然,一阵轻微的震动从长街尽头传来。
没有马蹄声,也没有车轮声。一队黑衣人马,像流动的阴影,正悄无声息的席卷过来。
那是皇城司的缇骑。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脸上戴着铁面,只露出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这群人行动间毫无声息,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为首的男人身形更加挺拔,他没戴面具,露出一张俊朗又冷硬的脸。
正是皇城司指挥使,谢长庚。
这支队伍在京城首席谋士魏康的府邸前停了下来。
没有一句废话。
谢长庚只是抬了抬手。
数十名缇骑瞬间散开,将整座魏府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直到此刻,谢长庚才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冰冷刺骨,瞬间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奉旨查案!”
“开门!”
-
魏府内,早已乱作一团。
魏康被吵醒时,揉了揉发胀的额角。当听清门外那四个字,他不由得一愣。
“皇城司?”
他披上外衣走到前厅,看着府中那些吓得发抖的家眷和仆人,眉头紧锁,但心里并没怎么慌。
“慌什么!”他沉声呵斥道,“都给我待在后院,不许出来!”
他安抚着吓坏的妻儿,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
“没事,估计是太子那边被逼急了,才使出这种手段。我跟江南盐引案没半点关系,他们查不到什么的。”
魏康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脸上又恢复了镇定的神情。
他倒要看看,这群疯狗能把他怎么样。
魏康亲自上前,拉开了府邸的大门。
门外天光微亮,数十道冰冷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
当他看清为首的人是谢长庚时,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原来是谢指挥使,”魏康拱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不知谢大人一大早带着这么大阵仗来我这,有什么事吗?”
谢长庚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道金牌令箭,声音不带一丝人气。
“皇城司奉旨,追查江南盐引案余党。魏大人,请吧。”
“盐引案?”魏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谢大人是不是搞错了?我跟那案子可从没牵连。”
谢长庚没理会他的辩解,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搜。”
-
数十名缇骑涌入魏府。
但他们没有像一般抄家那样翻箱倒柜。
在谢长庚的带领下,这支队伍的目标很明确。他们径直穿过前厅,绕过回廊,直接来到魏府深处的一间书房。
魏康跟在后面,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谢长庚走进书房,目光没有在那些名贵的古玩字画上停留。他的视线,直接落在了书房的东墙上。
他走上前,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在那面看似寻常的墙壁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魏康的呼吸停住了。
他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一片惨白。
不可能……
这个地方……除了他自己,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中,谢长庚停下动作。
他抽出腰间的绣春刀,用刀尖在第三块青砖的缝隙处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那块青砖应声掉落。
一个黑漆漆的暗格出现在众人眼前,里面刚好能放下一个木匣。
-
魏康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的咯咯作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谢长庚面无表情的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
他当着魏康的面打开。
里面放着几封泛黄的信件。
谢长庚取出一封展开。
信上的字迹魏康再熟悉不过。信纸末尾那个朱砂印的黑色飞鸟图案,更是将他最后一丝侥幸也完全击碎!
那是他与北燕密探来往的所有书信原件!
这是铁证!
“不……不是我……这不是我的……”魏康像是疯了,语无伦次的叫喊起来,“是栽赃!是陷害!是太子……一定是太子要害我!”
他想冲上去把信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