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旭却说:“难得你有想吃东西的时候。”
没有惊扰已经睡下侍从,韩旭提着油灯去小厨房给温宜做了一小碗面。温宜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东西,还折腾人,就拨了一半给他。
面很简单,但味道却很好,温宜看韩旭把鸡蛋让给她吃,也是没想到韩旭一个大男人还会做饭,然后便想到他前几日还给她烤了山鸡。
温宜吃得安安静静的,后来韩旭又弄了点糖水,她喝了一小口,才发现是槐花蜜,然后又尝了一口。
然后就听韩旭轻笑了一声转开头。
“……你笑什么。”
韩旭想着傍晚她给菜品起的那些诗情画意的名字:“还说不是喝风饮露。”
温宜不要理他,偏开头,槐花蜜也不喝了。
韩旭站在她左侧,捏着碗,在她眼前晃晃,“没说你不是。”
温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稍微侧了右脸,仰头:“不是什么?”
“天仙。”
明明是他再说,可说完不好意思看的也是他。
未觉池塘草木深,阶前树色碧深深。
人一忙起来,时间便不知不觉快了起来,布置宴席、准备菜肴,似乎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春日宴便要到了。
宴席前日,温宜亲自到厨房检查了食材,一一确定没有问题才回去歇息。不想翌日清早,厨房匆匆来报,说是千辛万苦准备的荷花一夜之间全枯了。
温宜用着早膳,听到这话后,吹了吹蛋羹。
作者有话说:
①:《帝京篇》唐·骆宾王
②:《菩萨蛮·人人尽说江南好》唐·韦庄
第25章
韩旭把一小碟撒了芝麻的煎饺放在她跟前:“吃完了再说, 省得待会又饿了。”
明明已经是昨日的事了,温宜默默吃完蛋羹,觉得不妙, 也不知昨夜的事会被韩旭记多久。她又吃了两个煎饺, 才重新把厨娘叫来,然后听她说除了已经摘下的荷花尚且能用, 其他长在盆栽里的都不能用了。
宴席在即,温宜没有选择去查原因, 而是先让厨娘把尚且能用的荷花整理出来。所谓盆栽里的荷花其实是用来布置水榭长亭的,这些花昨日便已经挪去水榭那儿了。夜深人静无人看护, 出问题自是可能的,但既然已经枯萎, 那便先撤下来。温宜看着面前神色惶惶的侍女们, 神色平和,话语声里听不出任何着急失措的情绪:”本就还不到荷花的季节,不能用便罢, 真的没有, 便用假的。”
侍女们面面相觑着, 一时间没明白主子的意思:“假的?”
早膳那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温宜便想好了解决办法:“真荷花没有, 但荷花灯却一定有。”每年春日最是盛行放河灯的时候,城中灯花店中定有荷花灯卖。
侍女们又犯了难: “可都这个时候了,去哪处寻这么多荷花灯?”且不说来不来得及,就算来得及, 城中哪处有这么多的荷花灯可以卖给她们。
就在她们犹豫的时候,韩旭已经站起来了:“我知道哪里有。”
昨日去南城,那里便有许多灯花店。就像温宜说的那般, 春日到了,出门踏青游玩的人许多,除了世家大户,普通百姓家也有赏花放花灯的习俗,而南城是京城手艺铺子聚集的地方,灯花店必定会比内城的要多。内城的灯花店做的是大买卖,面向大户人家供应灯花,做得是好,却救不了急,南城的灯花是供百姓赏玩的,店中定有不少存货。
他说完话没有磨蹭的,带着从阳调了马车直接往南城去了。
大清早的,灯花店才是挂幡,店家一个哈欠还没打完,便看见个汉子停了马在门口,掀着帘子就进来了。那人个子高,进门时需要矮身,背着光,可眉眼间依旧锐利,他目光扫视了一圈,指着墙上挂着的、一看就很贵的鱼骨网纱莲花灯,张口便是:“店家,这种荷花灯有多少?我全要了。”
还没等店家回神,那人已经往下一家铺子去了,只见后头跟着个小孩驾着马车停在门口,见店家还在愣神,于是趴了身,问:“店家,装好了吗——”
“哦哦,来了!!”
并月堂。
厨娘将剩余的荷花数量算了出来,只够不到半数的菜品能看到荷花元素,温宜让厨房先将这部分菜品做出来,又重新看了菜谱,将一些原本需要用荷花装饰的菜换成了别的摆盘样式,至于剩下的那些……她直接让厨房将菜品碟子换成白色,送到她这来。
桃月抱着一摞碟子进门的时候,温宜已经在蘸墨水了。是啊,她怎么没想到,没有花,还可以画啊!
温宜取了新的毛笔,让人将桃子熬成浓稠的汁,然后蘸着桃墨作画。
宾客们快要到了,临了到头出了这样的岔子,换个人早就慌了,可温宜站在桌前,眉眼间看不到着急的神色,她束了襻膊,垂眸时睫毛遮住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