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你再喝酒,我就把你那些酒都扔了!什么家庭能经得住你那么喝啊?”
“你敢?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周舟,我看就是打你打少了!”
“……”
接着就是一阵东西掉落的声音,程意像往常那样,背着装着绘画工具的斜挎包,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
客厅的地上一片狼藉,啤酒罐中夹杂着玻璃碎片、破碎的相框。
那是程意八岁时一家人在溪城旅游时拍的照片。
现在成了一地的纸屑。
狗屁的离婚冷静期,哪里冷静了?
主卧内传来爸爸的谩骂声,妈妈的哭喊声。
程意并不是一个男子汉,他是一个切切实实的胆小鬼。
他一如既往地关上防盗门,跑到顶层。天台上有一堵废弃的墙,很适合涂鸦。程意吹着冷风,平静了下心情,烦躁与不安一扫而空。
他拿起喷漆,在那堵墙上挥洒颜料。
“吱呀”
生锈的铁门被推开,程意正用喷漆在墙上画一只被锁链捆住的鸟。
“你是谁?来这做什么?”程意没回头,手里的罐子嘶嘶作响。
那个男孩没回答,只是走到他旁边,看着那只鸟。
“它的翅膀……画错了。”
程意嗤笑:“你懂个屁。”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钢琴曲。
程意的手顿住了。
“这才是它该有的声音。”男孩说。
程意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抓起炭笔,在鸟的旁边画了一个弹钢琴的影子。
“现在对了。”
程意嘴角上扬,看着那个男孩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池渊,‘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的池渊。”
“好特别的名字,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池渊,我叫程意,你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诶,那首钢琴曲是你弹的吗?”
“我今年十岁,那是我弹的《鸟之诗》”
“你来这干什么?”
“吹风。”
“哦,你住在这个小区吗?”
“不是,我家在对面那个小区。”
“哇哦,星辉花园,那你家蛮有钱的嘛”
池渊并没有回应这句话,又问道:“那你呢?你来这做什么?为什么不回家?”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在画画。不想回家,你怎么问题这么多?”
……不是你先问的吗?
“好了,你自己在这待着吧,有机会再见,”程意顿了顿,“池渊。”
程意离开后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风吹过的声音。
“会再见的…”池渊喃喃自语。
*
天台的风像一把钝刀,割着池渊的脸。
他坐在水泥围栏上,双腿悬在七层楼高的空中,脚下是城市闪烁的灯火。
这个角度能看到远处音乐厅的尖顶——
明天那里将举办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的初赛,而他现在本该在家练习肖邦的《革命练习曲》。
“真正的革命在这里。”
对着虚空低语,池渊从围栏上跳下来,带上耳机,听着激情的摇滚,走到那堵墙前,抚摸未干透的肆意的涂鸦。
父亲和母亲都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钢琴家,向来认为绘画和摇滚都是不务正业,将来会玩物丧志。
池渊闭上眼睛,让夜风带走这些父母口中的“物”。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比平时练琴结束时间晚了二十分钟。
耳机滑回口袋时,表面已经沾满他的体温。
池渊最后看了一眼城市的灯火,转身离开这个属于他——
和程意的
秘密领地。
电梯下降时,他对着金属门整理头发,试图抹去所有叛逆的痕迹,但眼中的光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池渊轻轻转动钥匙,推开门——
黑暗。
纯粹的黑暗。
他松了口气,看来父亲已经睡了。
池渊蹑手蹑脚地脱鞋,却在弯腰时闻到了空气中的烟味。
父亲不抽烟,除非…
“《革命练习曲》练好了?”
声音从钢琴的方向传来,接着是打火机“咔嗒”一声。
火光短暂地照亮了父亲的脸——池教授,此刻正坐在三角钢琴前,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
池渊的脊椎窜上一股寒意。
父亲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