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屋中。
程意小心翼翼地在纸上图画着,终于给爱心涂满了红色——
一幅温馨和谐的全家福。
画中爸爸妈妈牵着一个笑容满面的小孩,幸福而美好,似是每个人都向往的家庭。
明天就是程意的十岁生日了,妈妈答应过要给他买那个橱窗里看了好久的水彩笔。
他轻轻抚摸着全家福,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过得快一些。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爸爸又在看那些无聊的新闻。最近他总是皱着眉头,把遥控器按得啪啪响。
程意知道,自从上个月爸爸 “ 放假 ” 之后,家里就变得不一样了。
妈妈下班回来得越来越晚,爸爸喝的啤酒罐在茶几上堆得越来越高。
厨房飘来一阵焦糊味,程意皱了皱鼻子。
妈妈今天又忘记关火了?
他刚要起身去看看,突然听见 “ 砰 ” 的一声巨响,吓得他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 你整天就知道喝酒!看看这个家都成什么样子了!” 妈妈的声音像一把尖刀,刺穿了薄薄的房门。
程意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被角。
他听过爸爸妈妈小声争吵,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妈妈的嗓音又高又尖,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 我喝酒怎么了?啊?我工作没了,连喝酒的自由都没了吗?” 爸爸的声音低沉得像打雷,震得地板都在颤动,“ 你以为我愿意天天待在家里?你知道外面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
程意有点喘不过气,像是有人在胸口塞了一团湿棉花。
他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光着脚丫贴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妈妈站在客厅中央,她的睡裙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鸟窝。爸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个啤酒罐,已经捏得变了形。茶几上散落着好几个空罐子,在灯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 那你去找工作啊!不能这个家都靠我一个人工作吧?”
“ 你以为工作那么好找啊?!我投了多少简历?有结果吗?!”
“ 要不是你在以前的公司小偷小摸,你会被辞退吗?以前跟你说了多少遍,多少遍?三番五次地告诉你做人要正直,别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你听了吗?现在哪个公司还会要你?”
“ 谁知道那里会突然有人路过?再说了,我偷来的钱你们没用吗?没有那些钱,哪来的房租?哪来的你的化妆品?哪来的小满画画班的学费?”
“ 本来我们两个人的工资够我们生活的,用得着你偷钱吗?你好好上班不好吗?不喝酒会死吗?!
“ 你看看小满!他已经多久没看见你清醒的样子了?明天是他生日,你还记得吗?” 妈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程意的耳朵。
生日。
爸爸会记得吗?
上周爸爸答应要教小满骑自行车的,可是那天下午他睡到太阳落山都没醒。
爸爸猛地站起来,啤酒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 我当然记得!用不着你来提醒我!"他向前走了两步,脸涨得通红,"你以为就你关心小满?我——"
“你什么你?你连工作都保不住,拿什么关心他?” 妈妈的话像刀子一样飞出去。
程意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见爸爸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然后转成可怕的紫红色。他的手举了起来,程意屏住呼吸——
"啪!"
时间仿佛静止了。
妈妈的脸偏向一边,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爸爸的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程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衣柜!他需要躲起来!
像上次停电时那样,躲进衣柜里就安全了。
他像只受惊的小老鼠,飞快地钻进了衣柜,把门拉得只剩一条缝。
黑暗中,他抱紧了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手里攥着那张全家福。
衣柜里有妈妈香水的味道,还有樟脑丸刺鼻的气息,混合着他自己的眼泪,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体。
“ 你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妈妈的声音变得陌生而嘶哑,“ 我受够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 是你逼我的!整天唠唠叨叨,没完没了!” 爸爸的脚步声重重地踏在地板上,越来越近,"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啊?!你知道我每天有多痛苦吗?!"
程意把脸更深地埋进膝盖,泪水浸湿了他的T恤。
衣柜外,东西摔碎的声音接连不断——
是妈妈最喜欢的花瓶?还是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