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舜一没有理她,放下笔去接律师。
向晚倏地跌在沙发上,失神喃喃:“一模一样,还是一模一样。我早都跟你们说了,根本就治不好。”
律师在整理遗嘱,俞舟遥忽然快步上前,一耳光重重打在他脸上,一字一句骂完:you havent learned anything froyour father。(你没有从你的父亲身上学到任何东西。)
他还是说:“不会有事的。不过如果有,照顾好之希。”
次日,俞舜一自己开车去机场,坐上唯一一趟直飞加德满都的航班。
五月中旬,一个窗外泛着烟紫色烟霞的傍晚,之希正在做蛋炒饭,手机屏幕一亮。有邮箱进来,是长段中文。
她有些奇怪,点开来。
之希:
半小时后,我将飞往卢卡拉,等待登顶窗听期。为这件事,我已经准备三年多,今年甚至辞职了,很抱歉一直没有告诉你,这也是我让你去新西兰的原因之一。
七月见。打开你那个证件照相册。
她一愣,等反应过来,手腕都开始颤抖,点了好几次才成功点进相册,打开最后一张照片。
静谧夜晚,静谧相拥,被命名为,“我爱你”。
之希一动不动。直到某一刻,猛地抬起脸。
哥哥十九岁就参加过珠峰训练,被外婆和爷爷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直接让直升机去营地抓人。
可能明天就查出胰腺癌,可能出门被车撞死,可能飞机失事——
汶川,911,战争,有谁能预估吗?我去大马士革的时候那里非常美丽,结果第二年就变成地狱。
在他妈妈别墅的房间里,18岁登顶某座超高海拔雪山的照片。这么多年,总是热衷于攀登和滑雪。
去交换,国家城市自己选。离开我,独立生活一段时间。
所以她有时是真的好奇,他眼里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他给自己的快乐就足够多了,从她身上还能够得到一样多的吗?
Youll be always with but still hope you can be just fine without ——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之希呆呆坐在地上。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
她开始疯狂给他打电话,但果然已经无法接通,手机直直滑落在地面上。女孩蜷缩双膝,脊背靠住橱柜,将脸深深埋入膝盖。
如俞舜一所说,尼泊尔境内的珠穆朗玛南坡登顶确实还算成熟,至少从卢卡拉徒步到大本营都很安全。但离开大本营后,就要进入真正危险的昆布冰川。
今年最热门的预计日期是5月21号。
“well,”Evan举着微单,招呼他们,“if this is the last thing we fil its been real…anyone got any last words?”(好啦,如果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影像记录,这辈子还挺酷的。大家有什么想说的?)
轮到俞舜一,几个人都以为还是像以前一样的“nothing”,没想到这次微一抿唇,竟然开听了。
出发前夕,夏尔巴向导开始带众人检查氧气装置,接过氧气瓶的瞬间,俞舜一突然一僵。
一种极度的恐惧毫无预兆席卷周身。
他并非没有经验,如他所言,慕士塔格峰也有7500米,被认为是最好的珠峰登顶试金石。在遇见她之前,他只是感到兴奋。
他怔忡望着那个屏保,屏保里的女孩向他明媚笑着。俞舜一……我爱你,特别爱。
“hey!”另一个男孩子回头,“Chase co on.”
他慢慢放下氧气瓶。每次都有人,在抵达EBC大本营之后放弃。
“really?”身旁正在戴防风面罩的男生更不可思议,“are you gonna chick out now?”(你确定吗?现在临阵脱逃吗?)
俞舜一猛地转身,大步往营地内走,头也不回:“Iheading back to Kathndu.”(我现在回加德满都去。)
Iheading back to her.
作者有话说:
nothing left to say……希宝太爱他,没有让他吃过苦头,ysy全程几乎没有真正低过头,快到大结局,终于可以拉扯一会咯
第86章 心碎的时刻 他还是那个
之希只消沉了一个小时, 蜷缩在厨房一动没有动,等饿得身体有些痛觉,就撑着站起来, 炒了蛋炒饭,慢慢吃完。
人是有耐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