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舜一专心盯着屏幕:“耀斑来了。”
她愤愤踹他一脚。
之希玩累了,丢开手柄,欢呼一声抱住他的肩膀:“我们吃夜宵吧。”
厨房静谧昏黄,窗外暴雨如注。她坐在岛台上,倏忽扬起脖颈。
9号,俞舜一开车送她去香港机场。之希莫名舍不得,脑袋抵住他的颈项:“好快。”
他这次去欧洲要待到月底,她确实不如回奥克兰学习。
“七月就回来了。”他望着她的眉眼,轻笑道,“孩子气。”
不得不进去了,之希捏着护照,突然又回头,三步抱住他的腰:“俞舜一。”
他低下脸:“嗯?”
“我爱你。”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得到的低低音量,“特别特别爱。”
他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我也是。”
俞舜一多等了两个小时,羽庭找到位置,示意他开后备箱。
等上了车,妹妹望着他,一脸欲言又止。
他很平静:“回家再说。”
向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一看见他进门,冲上来就想打耳光,被羽庭眼疾手快抱开:“妈咪,冷静!冷静。”
“我冷静个屁!”向晚盯住他,却是问母亲,近乎歇斯底里,“李老师,看到了吗?这就是基因……这就是基因,我早就知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他跟他那个老爹有什么区别?”
她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对他们来说,老婆算什么,孩子算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的那个世界——”
外婆望着落地窗外,脊背坐得笔直。俞舟遥坐在一边,脸庞低着,同样一言不发。
“你愤怒得很没有逻辑。”俞舜一拉开椅子坐下,“常识。南坡商业化很成熟,十五岁的人都成功登顶过。”
“那你立什么遗嘱?”向晚直接破听大骂,“向导让你写遗体决策人,你写你姐姐干什么?你以为谁想管你的事?你真有本事,你写凡之希,三个大字写上去——”
“如果不是她,我都不想告诉你们。”俞舜一打断,“立遗嘱也是因为她。”
羽庭哀伤看着他:“哥——”
“比特币、股票和房产,都归之希。”俞舜一低头翻开文件,“人民币给中国航天基金会吧。剩下的,你们分。没什么问题我叫律师。”
“哥。”羽庭急急叫他,“之希会活不下去的。”
“这就是我通知你们的原因。”俞舜一抬起脸,“不管发生什么,好好照顾她。”
“关我们什么事?”
俞舟遥起身,冷冷看向他:“你自己自私自利发神经,放着二十岁的女朋友不管,还指望我们管?夏尔巴人就该把你留在冰川里,让你——”
连她这样的人,都下意识避谶。
俞舜一没有在意:“这是我的梦想,十二岁开始。你们不是都知道吗?”
“哥。”羽庭怔怔看着他,“我打电话问过,公司那边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到了7000米以上,如果你的身体出现任何问题,不能自己走了,夏尔巴人不会管你的,他们会直接把尸体丢在那里。”
“对。”
“为什么啊?”她万分茫然,“你不是有之希了吗?又觉得无聊了吗?”
实际上,爱情并不能弥补他对这个世界的全部好奇。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俞舟遥箭步冲到他身后,一巴掌打在他脖子上,厉声斥责:“珠穆朗玛峰就能?俞舜一,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去精神病院好不好?有病就去治,从小没治好是吧?”
“他不是第一次去了。”
外婆忽然转回脸:“19岁那年就去过,跟他那几个朋友一起,都到大本营了。舜一,我以为是我劝住了你,其实是你自我感觉那次还是不行,对吗?”
俞舜一沉默片刻,还是答了:“对。但是前年慕士塔格峰很顺利,也一直在训练。所以,我觉得没问题。”
“可是你那个时候还不认识之希。”羽庭哀求,“你后来不是认识她了吗?”
“如果不是有她,我会直接自己飞加德满都,不会跟你们说这么多废话。”
“是不用说。”俞舟遥反唇相讥,“你放心吧,如果她真给你殉情了,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的。那真是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倒霉。”
“别说气话。”俞舜一低着眼睛,一张张签完名字,“她不会,很坚强的一个女孩子——还有,我再说一次,南坡商业化很成熟。”
外婆出神看着他,最后,缓慢摇了摇头。
“之希真的会恨你的。”羽庭还在努力,“我知道死亡率很低很低,可是等你平安回来了,她知道这件事,还是会恨你的……”
“十五岁的人都上去过。你们不知道吗?实验学校一个小男孩。”
“我真的理解不了你!”羽庭捂住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