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人伺候,穿得暖吃得好,每天干干净净的。不像现在,满身污脏,憔悴落魄,凄凄惨惨。
但,即使她变成了这样,他一点都不嫌弃,看着她手就痒。他甚至需要克制自己,才没有在迈进这牢房的第一时就冲过去,触摸近在眼前的她。
他忍着这份心瘾,看着白莫忧退到退无可退之处,像个没有主人的野猫,怨恨地,惧怕地,警惕地看着他。就差冲他哈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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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白烈阳继续朝白莫忧逼近, 但他走得很慢。
这种大局在握,笃定她终于落到他手心里,可以决定她命运的感觉, 让他心里感到敞亮又痛快。
他之所以放慢脚步,是因为他在享受,在慢慢地咀嚼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愉悦。
白烈阳终于停了下来, 在距离白莫忧一步远的地方。
白莫忧仰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躲, 没有人开口说话。
之前那封信已经说明了此事是白烈阳所为, 但亲眼看到他, 才算尘埃落定。
她很想冲着仇人狠狠地骂, 大声地宣泄着恨意, 但这只能证明白烈阳成功了。
她不想他得逞, 不想让他看到他以为他会看到的,一股厌烦的情绪漫上白莫忧心头, 她淡淡道:“你来了。”
他知道她的嗓子在当日马家被抄时,急到失声。如今听着, 应该是还没好, 听着都不像是她的声音了。
但白烈阳对于白莫忧的一切都刻在了心里, 他就算不看着, 也不会认错她的声音。
白烈阳也是一副淡淡的样子, 好像在闲聊:“你觉得, 我是来做什么的?”
白莫忧:你来做什么、你想做什么, 直说就好。”
“只是想问问你,后悔吗?”
“悔的。”
白烈阳的眸色亮了一下:“悔的什么?”
白莫忧唇角掀起一抹嘲意,白烈阳的眸子暗了暗,她这个样子与昨日马昀浩嘲他骂他时一摸一样。
白烈阳听过一种说法, 感情越好,越恩爱的夫妻,说的话,做出的行为举止会越来越趋同。
“悔的可太多了。这第一悔,是我十岁那年,不该在雪刚停路正滑的时候就急着出门看风景,那样我就不会碰到你。”
“可那天的雪后奇景可真美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出门的,只不过我不会再捡你。”
“前朝十二话本里,有一本就是在写,员外家的小姐,不听母亲的话,贪玩跑出去,遇到了身负重伤的少年,她救了他。后来发现他是王公权贵人家的公子,两年后少年已长得高大威猛,亲自带了谢礼来谢恩。”
“后来公子娶的夫人与这位小姐尚有来往,她还帮夫君的这位恩人,在都城找了个如意郎君,两家时有走动,成就了一段善缘。”
“原来,话本里都是骗人的,就不该捡路边受伤的男人。”
白烈阳看过这个话本,他听沈楫说过,十二话本虽叫话本,但里面有很多记录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在过往史上都能找到原型。
他说:“没骗人,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是前朝大儒叶家与御史大夫梅家的一段往事。”
白莫忧:“是这样的吗?那就是我运气不好,不如人家会捡。”
白烈阳呵了一声:“那你是读错书了呀,你应该去读《东郭先生》,可能就不会再悔不当初了。”
他收了笑:“还有呢?你的第二悔呢?”
白莫忧不理他的嘲讽,他这样的反应只能说明,他还是被她气到了。
“第二悔,不该去那破庙外说些自作聪明的话,”说着她目光含戾地看向白烈阳,“应该当什么都不知道,顺其自然地让沈金元除掉你。”
“我那位继母确实有过人之处,当年就看透了你,当真是个心黑手狠没人性的狼崽子。”
白烈阳:“别这样看我,”他说着俯下身来,用手指描着她的眼窝,“会让我想要驯服你。”
白莫忧没动,她在感受、在评估,看她能不能屈服在白烈阳身边,以出卖自尊舍弃人格,换来肚中孩儿以及马家稚子们的性命。
白莫忧了然地、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终是躲开了。连这种程度她都忍不了,她不仅看清了自己,脑子也越发清明了起来。
白烈阳起身站直,那只刚划过她眼窝的手被他背在身后。
他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阿姐却是越发的刻薄了。还有吗?”
白莫忧可以无视他的嘲讽与诅咒,但对“阿姐”这个称呼,感到恶心。
“最后一悔,那日围岭山,应该是我陪你去爬,让我们两个祸害了同坠下崖底,不再去害无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