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明记得那个晚上发生的每一个细节,也想起前世在裴忱与他胸膛紧贴时,传来的那阵灼人的温度。
回忆的时候,身体下意识地产生排斥,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样,竹阴的呼吸变得急促,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着。
他猛然抬眸,对上吞金兽那双金黄色的眼眸。杀戮与戾气瞬间充斥了他的全身,竹阴后退半步,有风尘从他的周身扬起。
竹笛被他横置在嘴边吹奏,竹阴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再一次跃起,向着洞府的另一处跑去,远离了祝安和裴忱,这一次竹阴打算独自面对。
“竹阴!回来!”祝安在身后大喊,只见竹阴头也不回地离开。女人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想要前进,却被一旁的裴忱制止。
“我去。”裴忱说,“你身上还有伤,我去帮他。”
深入洞府,四周的阴冷便愈发强烈。竹阴站在高处,低头冷眼俯视着吞金兽,他吹奏的动作不停,直到站定在了这片空间的尽头,男人这才发现自己竟被众多的金银珠宝所环绕。
到了吞金兽的洞穴深处了。
妖兽有灵却未曾有智,竹阴无法与之沟通,只能尝试将对方置于死地。
在笛音的操纵下,吞金兽的躁动愈发明显,妖兽长鸣一声后猛然跃起,落地的前一刻,竹阴用轻功后撤了三尺。
原本站着的位置瞬间出现了巨坑,竹阴一愣,加快了口中笛声的节奏。
吞金兽一声怒吼,吹出的灵力形成了风扬起了他的衣摆,裴忱赶到的时候,竹阴就这样站在狂风之中演奏着一曲清音。
少年抬头,看着竹阴的背影,他能感受到手中的渡尘发出低鸣,心中不知怎的同风一样被紧紧揪起。
太好看了。
摇头,摒弃脑中那些胡乱思想,裴忱不断向着竹阴所在的地方靠近,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总觉得这抹绿色会在不经意间随着这阵风消散。
旋律的第一阶段,吞金兽发了狂般地怒吼,它的眼睛充满了血色,不死不休地追击着竹阴。
第二阶段,它的暴怒又趋于缓和,竹阴引导着他来到洞窟的一角,他站在那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上方,冷眼看着妖兽。
吞金兽冲撞进了金山,珠宝首饰散落一地,竹阴顺势跃起,最终落到了妖兽的头顶。
“竹阴!小心前面!”祝安不知何时赶到,她的肩头被鲜血染红,看见吞金兽一头扎入金山,仍忍不住上前阻止。
然而裴忱先她一步冲上前去,他只身一人冲入首饰山中,拔出渡尘的瞬间,少年拿剑尖直指吞金兽的眼睛,他并不畏惧妖兽,挡在前方,没有丝毫退缩。
“小心——!”祝安在身后大喊,裴忱依旧挺直了身影,直面妖兽。
风吹得他的眼生疼,裴忱没有离开,更没有闭眼。
吞金兽最终停止在裴忱身前一尺处,剑尖距离妖兽的眼睛不足一寸。没有了妖兽的焦躁不安,耳边回旋着竹阴演奏出来的悠扬旋律,裴忱无视妖兽,抬头与那人对视,心跳止不住加快。
“做得很好。”竹阴低头垂首,他冷静道,“渡尘在你手上,不算摆设。”
话音刚落,裴忱持剑猛然向前刺去。
剑体没入吞金兽的眼球,妖兽在疼痛中剧烈地挣扎,裴忱持剑的手依旧稳定,他上前一步用力,此时竹阴却轻跃到了他的身边。
竹阴握住了少年的手腕,添了一份力。
“继续。”竹阴带着裴忱,他继续教导,“沉肩垂肘,手腕下压,稳住往前送。”
鲜血四溅,吞金兽在巨痛中倒下,裴忱死握着渡尘不放,竹阴见状,松开手,转身对着祝安大喊:“渡若借我!”
祝安会意,就着灵力将佩剑抛出,渡若稳稳被竹阴接住,他反身将其抽出,侧身并肩站在裴忱的身边,毫不犹豫地将它刺入妖兽的另一只眼睛。
吞金兽不动在几声呜咽之中,随着它的死亡,身体化为无数金珠玉翠瞬间铺满了几乎半座洞窟。
少年的个子还未长高,险些被淹没在珠宝浪潮之中,竹阴见状扯住裴忱的手腕,他狠狠地将对方向后甩出,自己却没能来得及抽身离开。
先前被吞金兽震出的内伤再次发作,竹阴只觉得双腿发软,他向前踉跄着倒下,眨眼的功夫便被掩埋。
消失之前,他向着裴忱抛出渡若,少年稳稳接住了祝安的佩剑,紧接着珠宝浪潮便不断向外涌出。
裴忱想要返回寻找竹阴,却被祝安一把拉住。
“我们先出去。”祝安冷静道。
“那位仙君还在里面。”裴忱执拗,不肯离开。
“我会进去找他。”祝安不由分说地用上了灵力,她重复道,“我们先出去,你在里面,我不能保证你的安全。”
后撤的过程足足持续了数十秒,漫长到裴忱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