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他被祝安拖拽着来到洞窟之外,看着不断向外溢出的金银珠宝,有些失神地望着黑暗深处。
大仇得报,吞金兽死在了他的手下,他应该觉得如释负重的。
渡尘还被裴忱握在手中,它颤抖着发出剑鸣,让少年在一瞬间惊讶。
“竹仙君的佩剑在叫。”裴忱说着,他将渡若交还给祝安,又递出渡尘,问道,“祝仙君,你看他的佩剑。”
“你能感受到?”祝安不可思议道,“没有人可以和他人的剑共鸣。”
裴忱一愣,将眼神落在渡尘身上,剑鸣依旧在持续。脑海中闪现过最后竹阴拼尽全力将他送出的模样,裴忱似乎觉得愧疚,他上前,“我和你一起进去找他,竹仙君的佩剑能感受到他的位置。”
这是一种诡异的感觉,在洞穴归于平静之后,耀眼的金与深不见底的黑成了截然不同的两种对比。在确认安全之后,祝安带着裴忱再一次身临黑暗,于渡尘的引导下两人不断寻找着,终于在一处数米高的金饰堆中,佩剑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祝安持剑划出两道剑气,剑气冲击周遭,击飞了那些寻常人求之不得的宝物,在一片鎏金海壤之中,那抹绿色的身影正安然躺在其中。
竹阴的额头有血迹流下,已经丧失了意识。他安静时候的模样让裴忱注视了许久,少年用瘦小的身躯将他一步一步背出洞穴之外,祝安看在眼里,她皱褶眉头,也不知心中在思考些什么。
竹阴这一昏迷,持续了整整三日。
祝安虽为掌门女儿,却师从珩玉宗一位鲜少出现的门客。门客是一位江湖药师,精通医术,看中了祝安的天赋,传授给了女孩自己的毕生所学。
在祝安十二岁的那年,药师辞别珩玉宗离去,自此再无讯息。
两人被安置在了裴忱的家中,祝安帮着少年处理好父母的后事,她专心守在竹阴的身边。
祝安在床榻边细心把着脉,却在片刻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竹阴的身体状况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怎么会没有灵力呢?
就算被吞金兽震伤了脉络,也不可能全然没有灵力。
祝安不解,在竹阴的关键穴位处施针,几日行医后依旧未见成效,竹阴却在第三日的傍晚时逐渐转醒。
醒来的时候,竹阴只觉得身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摸索着周围的物品起身,在推开木门的那一瞬间,看见了正在院中劈柴的裴忱。
“竹,竹仙君?”裴忱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竹阴用指腹按压着太阳穴,似乎想要缓解头疼。他追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刚到酉时。”裴忱放下手中忙活的事,他望着竹阴有些愣神,随即又说,“这是第三日了。”
竹阴颔首,他环视四周,又问:“祝安呢?”
“祝仙君出去采药了。”裴忱如实回答,“她见你一直没有转醒,守了三天三夜。”
竹阴一愣,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手腕处。想来祝安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他无奈叹了口气,只是说道:“多谢。”
谈话之间,祝安推门而入,她走入时背着一箩筐的草药,看见竹阴的那一刻,瞬间百感交集。
竹阴先祝安一步开口,问道:“肩膀好些了没?”
“你……”祝安看了一眼裴忱,没有继续问出,她回答说,“我无碍。”
语毕,她放下手中的竹篓,上前扯着竹阴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向着屋内走去。
“你跟我进来。”祝安严肃道,“既然醒了,我再替你把一次脉。”
“不用。”竹阴甩开祝安的手,执拗地不肯跟上,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杵着的裴忱,他故意扯开话题,对着少年人作揖道,“我们在原西镇花费的时间太久了,若是再不回去,宗主和夫人怕是会担心。”
裴忱一愣,还未来得及回答,便听到竹阴继续道:“裴公子此番经历变故,还请节哀。我观你天生命格不凡,只要熬过这段时日,日后定有一番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