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业那天,是一块连碰都不敢碰的暗疮。松节油的冷苦味, 与那场狼狈不堪的告别混杂。

    等他隔天再去寻, 人已经没了。

    像一滴水渗进旱地, 连个湿印子都没留。没有海关的底档, 也没有航班起降的痕迹。

    发送过去的微信, 只弹回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拨出去的电话, 永远都是空号。

    整整一百二十个日夜的杳无音信。

    直到第四个月,他偶然在外网上刷到冬季展览志愿者名单里,扫到了那两个字。

    为了那两个字, 他连夜飞了巴黎。

    那天凌晨三点,身下的人被折腾得昏睡过去。

    他还想继续,可一通跨洋电话打了进来:“小沈总,董事局那边压不住了。您名下的那套庄园,已经被强制走法拍程序,明天上午十点,法院就会过去贴封条。您必须马上回国……”

    沈家大厦将倾,资金链断裂。

    他必须回去。

    他绝不能让她看到他跌落泥潭的样子。

    一旦手里没了权势,连把她强留在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起初,他以为那只是一场短暂的蛰伏。

    回国后,每个月雷打不动地向她账户里汇去一万欧。

    与那帮老狐狸撕咬博弈的时候、每日仅能睡两个小时的时候,就靠着看那串汇款回执续命。

    只要钱还能打得进去,他就觉得人还被一条线拴着,就还在自己身边。

    他甚至什么都想好了,只等盘子洗干净、大局落定,他们就可以在一起念书,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的!

    直到几个月后的深夜——

    在会议室里,点开了她的Ins。

    屏幕上,是她与一个法国男生的合照。

    照片里的人,笑得清浅又明艳。

    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在万丈高楼上一脚踏空,生出剧烈到反胃的眩晕。

    失眠症开始发作,大剂量的安眠药再也压不住神经深处的抽痛。

    他整夜整夜地坐在京海大厦的顶层,手里反复摩挲着那个再也发不出任何消息的红色感叹号。

    后来,这位只手遮天、在名利场上生杀予夺的沈家掌权人手里,多了一部充斥着劣质塑料味的老旧手机。

    那是他花了十万块,从大学门口摊煎饼的大叔手里,买来的微信号。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就是靠着这块边缘碎裂的屏幕活着。

    像一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湿藤蔓,伏在泥沼最深处,贪婪又卑微地窥伺着那点不属于他的光。

    巴黎比国内晚六个小时。

    他的生物钟,永远与塞纳河的日落同步。

    白天,他在董事局的会议桌上跟人死局拉扯;到了深夜,便一个人缩在书房,盯着微信运动里的步数。

    【夏雾,今日步数:14520步。】

    她今天一定去了左岸,或者在奥赛博物馆逛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象着她踩着落叶的轻快步子。

    【夏雾,今日步数:312步。】

    她生病了?还是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熬夜看文献?

    看着数字,心疼得连呼吸都发滞,却悲哀地发现,自己连送药的资格都没有。

    哪怕是一个误触的“拍一拍”,都有可能惊动她,让他彻底失去这最后一点维系。

    指腹在屏幕上,极轻、极缓慢地向下滑动。

    她没有设置“仅三天可见”。朋友圈就像一座敞开的、却没有他任何位置的阳光花园。

    他会将她发出的每一张照片,放大到像素模糊的极限。

    一张普通的咖啡照,他能盯着银质咖啡勺柄上那一点点微弱的凸面反光,看上整整半个小时。

    反复分析反光里的轮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对面坐着女同学,还是那个法国男人?

    最熬人,不过又一年除夕。

    半边烟花映亮了万家灯火。

    她群发了拜年消息:【新年快乐,万事胜意】

    沈介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到底有多久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僵坐在黑暗里,捧着那部破旧的手机,在输入框里反反复复地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想问她巴黎冷不冷,想问她有没有吃饺子,想发了疯地求她跟他说说话。

    可到了最后,只能咬住牙关,模仿者一个中年男人的口吻,笨拙地回了一句:【同乐啊同学,在外边好好念书。】

    发送键按下。

    十分钟后,屏幕幽幽亮起。

    【谢谢啊王叔。大年三十,突然特别想吃您摊的软面饼。[小猫可怜]】

    沈介的呼吸滞住了。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其实吃不惯北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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