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门楣以后谁说了算,你长没长眼啊?他今晚要是回了酒店,你那点前程就全烂在地里吧!还海参,海草都没你的份!”
她猛地将儿子拽起来,“去他房里赖着!端茶倒水也好,拿那些你搞不懂的专业题去烦他也罢,哪怕睡地毯,今晚也必须把他给我耗在家里!听见没有?!”
“啊?!”关其北眼睛都瞪圆了,“妈,他领地意识多强啊,又有洁癖,我进去乱晃他能直接把我从院子里扔出去!”
“扔出去你也得给我爬回来!”沈天溪眼风一扫,带着不容置喙的狠厉。
迫于母上大人的淫/威,关其北只能咽了口唾沫,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桌上的东星斑,一步三回头地追了出去。
……
正房里,只有黄花梨大案旁,立着一盏落地铜灯。
关其北推门进去时,连呼吸都收着,没敢弄出一点声响。
沈介陷在阴影里。大衣扔在一旁,领带已经被扯了下来,松垮地挂在椅背上。
他双肘撑着桌面,十指深插进头发里,掌根死死压着眉骨。
肩背的线条绷出道僵硬弧度。昏黄的光晕从他指缝间漏下,在桌面上拓出几道枯滞暗影。
空气压得人喉咙发紧。关其北硬着头皮往前蹭了两步。
“……哥。”
没抬头。
过了好几秒,他低斥:“出去。”
关其北头皮一麻,下意识想转身跑路。可脑子里闪过亲妈那张吃人的脸,又硬生生把腿钉在原地。
不敢再出声触霉头,只能贴着墙根,溜到离书案最远的单人沙发上,缩成一团,摸出手机调成静音。
窗外天色黑透,灰蒙蒙的铅云压着四合院的飞檐。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屏幕一暗,跳出百分之五的低电量提示。
目光一扫,书案边角的插座上连着根黑线,正充着一部旧款的智能机。
边缘掉漆,款式老旧,根本不是沈介平时用的那台。
他猫着腰凑过去,想把线拔了借用一下。
指尖还没碰到线头。
“嗡——”
桌面上那部黑色的备用机,突兀地震了一下。
似乎是因为刚刚一直在被主人翻看,屏幕原本就没锁,只是暗下去了。
被垃圾短信的推送一震,屏幕光骤亮。
关其北做贼心虚,手一哆嗦,视线顺势落了下去。
界面刚好停留在微信的“我”那一栏。
冷白色的光晕里,界面干干净净。
头像是一张极具年代感、泛着油渍的黄/色招牌底图。
昵称:【煎饼摊老王(可提前微信点单)】
下面还有一行个性签名:【加两根肠送卫龙。】
关其北脑子卡壳了。
看看那部摆在几十万黄花梨书案上、和一堆法文原版书挨在一起的“煎饼摊”手机;
又看了一眼坐在阴影里、刚刚才在饭桌上生杀予夺过的表哥。
我靠,那可是拔根腿毛比别人腰都粗的表哥啊!
一种极度的荒谬感,瞬间冲破了对这尊煞神的恐惧。
“哥……”关其北捏着手机线,语气里全是见了鬼的错愕,“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沈家真要破产了?你打算去咱校门口摊煎饼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别躲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想你想你想
沈介维持着那个姿势没动, 指尖发力到指节凸起,在发间绷出了种近乎蜡质的青白。
没了镜片的过滤,那股乖戾从他眉眼间溢了出来。
片刻后, 他缓慢地抬起头。
不需要第二个“出去”。
仅仅是这一个眼神, 关其北的头皮瞬间炸开,连掉在地毯上的充电线都没敢捡, 木讷地连退了两步。
“哥、哥你早点歇着……你亲爱的弟弟我在院子门口随叫随到——”语无伦次地扔下半句话, 关其北拽开房门,落荒而逃。
沈介往后靠进木椅里。
结着痂的右手垂搭在膝头,毫无知觉般,就这么在昏暗中坐着。
过了很久,完好的左手才抬起。
长指伸出,将桌上那部边缘掉漆的老旧智能机拿了起来。
他拉下衬衫袖口, 一点、一点,擦去屏幕上关其北刚才不小心蹭上的半枚指纹。
擦得很慢,带着点神经质的偏执。
屏幕暗下,映出眼底翳影。
在这个见不得光的荒谬里, 藏着他这五年用来续命的、全部的氧气。
五年前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