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哟。】
窗外隐约传来爆竹的闷响,很远。
他像个见不得光的窃贼,顶着别人的面具,跪在阴暗的角落里,去偷捧一点施舍来的温情。
喉结在滞闷中滑动了一下。
沈介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坚硬冰冷的黄花梨椅背。眼眶酸胀到发痛,眼泪流不下来、喉咙里的东西也咽不下去。
……
指腹落在屏幕上,缓缓向下滑动。
回国后,她的朋友圈改成了“半年可见”。不过那些过往的照片,早就被他分门别类地存在了加密的硬盘深处。
比如那个叫Fernand的法国男人。
毋庸置疑——沈介自然去查了。Fernand的父母在90年代末,精准投资了一批欧美初创公司,积累了巨额财富,常年居于圣克卢区的别墅。
照片里,夏雾靠在长桌边。阳光透过落地窗铺满裙摆,眉眼舒展。
那是一个全然契合她的、敞亮得体的圈子。
他呢。冷眼看着父亲脑梗发作、几近昏厥;听着至亲为了几分家产嘶吼咆哮。
界面停在三个月前。
一张双人晚餐的照片。暖光,慢炖牛膝,桌对面坐着半截身穿灰毛衣的男人身影。
配文很短,只有一个日历表情:【顺利。】
指骨僵停在半空。离开了那个法国男人,回了国,她又选了其他人。选谁都好,唯独不看他、唯独将他剔除在外。
胸腔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指腹压住屏幕,沈介麻木地下拉。
加载的灰圈转了两转。
“唰”地一下,界面回弹。
目光猝然定住。那条点缀着烛光与灰毛衣的【顺利】——不见了。
删了?
胸膛起伏骤然加重。
她删了。
沈介眸底掠过一抹晦暗冷光,连带呼吸都急促起来。
指尖轻点,从私密相册里调出了一张旧照。
指腹隔着屏幕,近乎痴迷地滑过女孩干净的面颊。
“咔哒——”
金属皮带扣解开。
突兀、又欲盖弥彰。
男人脊背陷在圈椅里,上半身的衬衫依旧严谨,挺括的衣领连褶皱都少见,端的是一副清贵自持的上位者做派。
可腰际之下,那条纯黑的西裤却已在阴影里泥泞、沸腾。
沈介低垂着眼皮。
左手冷冷擎着那部旧手机,惨白光晕淬亮眉骨。那双幽深莫测的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上的笑颜,眼底浓稠正在急剧发酵。
而隐没在幽暗里的右手,正死死扣住那道陈旧的伤痕,仿佛要将这副躯壳里叫嚣的念头生生按灭。
虎口处结痂的横向伤疤,成了他维持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随着指尖近乎偏执地抵过那处粗粝,那种近乎自虐的钝痛感,一遍遍磋磨着神经末梢。
妄图用这道名为清醒的痛楚,去置换脑海里那份细腻的柔软。
一阵急促且破碎的呼吸被他死死咬在牙关里。
蓦地仰起头,修长的颈侧青筋艰涩地拉扯着。咽喉正剧烈滚动,细密的汗水沿着下颌滑落,隐没进深色衣襟深黑的阴影中。
他在识海深处,构建起一座唯有两人的荒岛:
想象着她终将被他的阴影完全笼罩;
想象着她像一株被风折断的细蕊,只能无力地依附在他怀中;
想象着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被水雾溺毙,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在他耳边发出那种破碎的的呜咽。
“雾雾……”
胸膛剧烈起伏着,急促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屋子里久久没有平息。汗湿的碎发凌乱地垂在眉骨前,掩去了眼底血丝。
手机屏幕因为长时间没有触碰,幽幽暗了下去。
光线切断。
连同他这点无望的、隐湿的、卑贱的贪恋。
……
周日。京城无雪。
明枝的婚宴设在二环内的一处私家园林。
没有接亲,没有堵门,连司仪都省了。包下了一个通透的水榭前厅,摆了七八桌,请的全是两边至交。
一切从简。
休息室里。明枝穿着缎面主纱,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正一点点替她压着唇脂。
夏雾端了杯温水,停在身后。
镜子里,那层无暇的底妆,盖不住新娘眼底的青灰。敕川没有出现。整个上午,没有任何人提起这个名字。
她将水杯递过去。
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了一下。
低频的酥麻感贴着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