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
忽然有战马受惊失控,长嘶着冲撞而来,差点撞在他身上,怒意更盛。

    “这群蠢货,是不想活了么!?”

    他用鞑靼语厉声痛骂,话音未落,一脚狠狠踹在那牵马失职的士卒胸口,将人踹得踉跄倒地,旋即又重重一脚踏在其脸上,狠戾尽显。

    “是想死么?”

    士卒乖乖求饶,杨荞听得也不真切,只听到那人一声一声恳求,不知道被巴图孟克打了多少下才被放走。

    连对自己同胞都是这副模样,她真不知道鞑靼人拿什么本事去实现他的宏图大业。

    兴许她对鞑靼人还有大用,最后被下属劝了多次的巴图孟克踹了她几次后,就再次将她送回帐子里关起来了。

    反正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手中箭矢也被人抢去,杨荞就彻底放宽心去睡了,她太累了,累到连自杀的力气都不剩了。

    鞑靼人怕她死了,给她送饭菜,但是不给她解开手上铁链,她照旧吃不到,索性就不吃。

    梦里,她向老天爷哭诉,为何对她如此不公,活了二十年了,没叫她过上一天好日子,临了了,还叫她这么屈辱地死,叫她被计入史册,多年后叫后人评说。

    后来半睡半醒间,千户来过一次,看她的模样嘲笑道:“还有本事划破了那廷特克(蠢货)的脖子,可惜就差了一下。”

    然后就叫他身后跟来的大夫给她处理伤口,说是晚上再过来。

    就是因为他,才叫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杨荞被他多碰一下都觉着恶心,说什么晚上过来,肚子里安着什么脏心,别以为她不知道。

    替她治病,不过是叫人把她收拾干净好下手罢了。

    待到千户离开,杨荞再次脱力昏睡过去,不过这次睡的要比之前舒服些,不那么冷了,感觉到手脚的束缚不如之前那般死沉地压着她,少了一些负担,有人给她处理伤口,有些疼,但是她没力气计较,只想养精蓄锐,赶紧存下力气应对今晚的千户才是正事。

    如果她的死亡就是在今晚,那她今晚再说吧,她现在要睡个好觉。

    她在嘈杂的声响下入睡,不知过了多久,脑中突然回响起千户的话,叫她睡不安稳,心中死有感应般,她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一身鞑靼士兵的袍角,那人认真处理着她腿上的伤口,并未注意到她醒来。

    在彻底撑开眼皮,看清那张的脸那一刻,几近是五雷轰顶,倏然就将她身上的疲惫一扫而净。

    恰在此时察觉到杨荞视线的人,停下手中动作,缓缓抬头朝她看去。

    帐内静可闻针,四目相对,千言万语抵不过当前一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裴叙,你想

    杨荞在心底确认了两遍, 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脑子直接涌上热意。

    “不日我便要拉到两军阵前献祭,你来这里作甚?”

    时隔多日, 那张熟悉的面庞再现,杨荞没了今早的镇静,他作为一国主将,竟抛下手下将士,冒死潜入敌军阵营。

    裴叙单膝跪在她脚边,继而垂下头给她包扎伤口,听到她嘶哑的声音手还是不禁颤了一下, “我来带你离开。”

    杨荞终于憋不住, 痛骂道:“裴叙, 你是疯了么!?你跑来救我,你无刀无枪, 连自身都难保,怎么救我?来送死的么?”

    “你想死吗!?”

    主将擅自离岗,现在感觉回去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出事了,裴家和杨家都完了。

    并且当务之急,两朝开战,最先遭殃的就是殊死作战的士兵和此地生活的百姓,主将擅离阵地, 抛弃百姓, 灭门的死罪, 足以流传千古的罪名!

    他轻轻松松犯了,还是为了她……杨荞说不出话。

    杨荞满目气恼,裴叙却视而不见, 他明明比谁都清楚的。

    这种人情她不领。

    她踢开脚上给自己包扎的手。

    裴叙摆出他惯有的沉稳,也不恼,默默将她的腿挪到自己眼前,低声道:

    “眼下战局已然占优,我军斩获颇丰,鞑靼兵马已折损过半。巴图孟克性子桀骜,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只是前线至今僵持未战,他一时也难全面抽身。你不必忧心,我方才过来时,已暗中察看过周遭营帐布防,北面守卫最为薄弱,届时你我寻机往北面突围,穿过那片胡杨林,便是我朝疆土,只要能逃出去,便安全了。”

    “怎么逃?你看我手脚上的铁链怎么逃?”

    铁链堪比胳膊粗,压得她连正常行走都难,怎么能逃走?

    “裴叙,我真是看错你了。”

    若是为了一家而耽误一国,杨荞就算活着出去,也要在杨家祖坟前自刎赎罪。

    “趁现在他们还没有发现,你赶紧走,我就当从没见过你。”

    裴叙执拗:“你身上还有伤,我方才简单上了些金疮药,你保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