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以来,裴叙对自己还是很好的,就连她出门玩都不计较了,肯定是习惯她了,不嫌弃的。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身旁那张俊美侧脸,静等着他的回答。
谁料那人半晌不语,只道了一声“及早安歇”。
这叫什么回答?
杨荞有些萎靡,将枕头往他跟前移了移,脚放在他小腿处不敢再动了。
裴叙暗暗长出了口气,语气中露出几分忍耐,“以后睡前叫人将被窝给你暖好再睡,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
“你嫌弃我,还是被我蹭着不舒服?”她问。
裴叙不语,只是将被子里被她蹭的那条腿移开。
她怔了怔,瞧着那副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像是撒上了一把盐,蚀得她抽了一下。
他默认了,像是又回到了他俩刚成婚那会儿,他就是这样嫌弃她,问话也不应。
罢了。
杨荞将脚收了回来,身子也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可是又睡不着了,不知是脚冷的叫她睡不下去,还是因为裴叙方才的话,翻来覆去不知多长时间才勉强睡去。
不过杨荞这人好像从小被人嫌弃惯了,锻炼了一身自洽的本领,早上用过早膳之后,好似就接受了这件事情。
不过是驻步不前,又不是后退几步,最差的结果也就这般了,它还能差到哪里去。
日久见人心,她就不信裴叙的心是铁打的。
说干就干,一早将裴溪叫来,叫她给自己教琴棋书画,裴溪头次给别人做师父,兴意盎然,给杨荞拟下一月安排。
杨荞学得吃力,但也不惧困难,远比她当初追着军营里的伯伯学武功还要吃苦认真。
下午裴叙回来,见桌上饭菜未动,碗里盛的米饭都快凉了,那人还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琴,断断续续,不成曲调。
他抬步上前,看见桌旁摆的那沓皱皱巴巴的纸张,随手一翻,冷声道:“这字你写的?”
杨荞挑了挑眉,微微歪起头,怔愣点了下头。
“那纸呢?”
“……我书架上找的。”
裴叙看着上门毫无技法可言的粗笔烂字,一阵无奈,只抛出了四个字:“白费工夫。”
拨弦的指尖不由一顿,再看向那人,那人已将视线落在她手下的琴上。
稍稍记住一点的琴谱,一下子没了印象,脑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杨荞看着琴弦上无处安放的手,只好再看向手边的琴谱,硬着头皮照着一下又一下的拨着,白日里练出的熟练消失得一干二净。
耳边再次响起一声短叹,两只骨节分明的手便附了上来。
“琴不光有弹着一种技法,还有挑,抹,勾,抹是右手指腹向内轻抹弦,这样……你需分清。”
裴叙附身在她耳畔轻轻叙说着,带着她的手照着琴谱如数弹下,一段流畅的琴声便从指尖流出。
杨荞的手可以舞刀弄枪,亦可以搭箭弯弓,唯独在这些精细巧妙的物件上屡战屡败,甚是笨拙,怎么都不听使唤,即使有裴叙带着,也尽显艰难。
裴叙耐着性子教了片时,不过两个乐句,寥寥数十音符,几遍下去还是不见效果,屡弹失准,难成章法。
“果然沐猴而冠,附庸风雅……”
能听懂成语意思的杨荞:……
作者有话说:
铁铁们,明日更还是后日更?
第24章 尺有所短,
他长叹了?气, 带着些许如释重负在,“罢了,今日就练到这儿,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
杨荞知道他看不上她的水平,但是没想到说话会这么直。
忍着心头的抽搐,她只好给自己找补,“我从小没机会碰这些东西,这些都是我姐玩的……不过只要我勤加练习,一定能弹好的吧。”
她爹娘忽视她,家里的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只能在她姐的房间里能看到, 小时候她又不懂, 有时候稀罕了, 就跑到她姐的房间了摸一摸,看一看。
到后来长大了, 早就对这些东西失了兴趣,哪怕是祖母逼着她学,她也提不起一点兴趣, 就彻底不碰了。
年幼失了启蒙,成人后再学,当然是要吃力些,不是她笨。
裴叙垂下眸,在桌前滞了一瞬才掀袍坐下。
杨荞起身上前, 赶在裴叙动筷前, 将扣在菜上的碟子一一翻开, “我以后尽量在白天练,下午不耽误你回来用饭。”
他整日那么累,宫中吃食又不好, 几乎就算得上饿一整日肚子,才能回家吃一顿饭。
今日本该回来就吃的,结果在她身上耗费了一些时间,兴许就是看她弹得太差劲了,才忍不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