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两人没说话,各自洗漱后,到了时辰就睡下了。
照旧心绪不稳,几乎凭白挨了半个时辰才睡下。
经由上次被裴叙罚过之后,江时彦乖了不少,杨荞念在他在江家面前一律担下错误,没将她供出来的恩情,开始不遗余力给他传授本领。
她坐在亭下,不由指点,“右臂太高,左臂绷直。”
院中的江时彦听了话,当即就改,接着又挥了两招式,随后敛气收式。
“表嫂,你看我是不是比前几日进步了?”
说着便走向亭子,拿起帕子擦额上的汗,牛饮了半壶水,结果见杨荞拿着一支羌笛魂不守舍,迟迟不回应,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咋了,表嫂?”
江时彦随性,时不时给她带个小玩意儿讨她喜欢,杨荞觉得自在,也就喜欢跟他相处,一两个月的时间,两人混得颇是熟悉,算得上朋友。
杨荞叹气,“要是你表哥也喜欢练武就好了……”
不至于叫她二十岁了,还折磨自己去学那些不擅长的东西,将她浑身的本领也弄得毫无用武之地。
江时彦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
他摆手“嗐”了一声,不甚在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表兄他好洁成癖,他们文人练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叫自己少些生病罢了,你还真想叫他像我这样学啊,身处朝堂,他也用不上啊,再说了,军营那种地方叫他待着比杀了他都难受,他怎么可能会去,表兄这辈子自生下来,手就只能握笔弹琴,干不了其它。”
“军营怎么了?”杨荞纳闷,“军营也挺干净啊,跟他洁癖有什么干系?”
江时彦寻了个石墩坐下,“太脏了,之前我去过驻扎在城北的军营,臭气熏天,全都是那些汗臭味,我进了营帐,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都待不下去,何谈表哥。”
杨荞冷嗤,“那你的意思是,我从小就生活在猪窝里呗?你都嫌弃成这个样子了,还想从军立功?”
军营卫生之事都有专人管理,士兵每日操练完毕,必整饬营中洁净之事,灶房、营房皆需扫净,违者军法处置。
怎得到他嘴里这般不堪?
说白了就是他们这群京城子弟好日子过得太多,连一点苦都吃不下去,没有吃苦的本事,怎么能练就本领,怎么能上阵杀敌?
江时彦尬笑了两声,慢悠悠起身拉起弓来。
“嫂子,你看我这弓拉得如何?”
“自己练,像我这种从军营泥坑里长大的人,不配教你们这种京城子弟。”
杨荞懒得搭理,直接走人。
江时彦始料不及,压根没想到自己能把她给说恼,追着喊了几声,最后只好看着她离开。
到了二月后,天气逐渐转暖,萧庭玉做主举办的射艺宴也拉开序幕。
虽说他远离朝堂已远,但朝中威信依旧不减,到往之人皆是朝中有头有脸之人,但裴家向来不注重宴上交际,素来都是家中女眷出面。
杨荞知道裴叙不会去,也就不多嘴问,只是与他说清楚自己要去,可能会晚些回来。
裴叙倒大方,这回没说叫她早些回来的话,“若是玩得畅意,迟回来些时候也不妨事。”
杨荞抿嘴笑了笑,从梳妆镜中看他,“夫君放心,今日我必然带着彩头回来,不给你丢人。”
裴叙静静品着茶,听她如此斗志昂扬,嘴角扬了一下。
今日他休沐,然公务太多,待会儿她走后,他还要进宫一趟,不清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杨荞体谅他休沐都不能彻底歇下来,只好临走前嘱咐,叫他早些回来,不要饿着肚子。
裴叙没看她,只是摆了摆手叫她快些走。
杨荞穿着骑装,没了裙摆限制,步子也迈得极其轻快,出了听雪居后边走边跳着上了马车。
今日衣裳为她喜欢的鹅黄色,头发梳成了两条小辫被绾在了耳后,甚是俏皮可爱,尤其头上戴着貂皮胡帽,叫她爱不释手。
年后不知是谁的注意,将她的车换成了又大又宽敞的新马车,与裴叙所乘的一般无二,内里陈设也十分精致,处处透着奢华贵气。
身侧软垫铺得绵软,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只余轻缓的轱辘声,堪堪将人晃得昏沉。
杨荞正坐在马车里闭眼假寐,忽闻前方骤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马车竟被猛地一挤,车身狠狠侧倾了一瞬,案几上的茶盏晃落,茶水泼洒而出,尽数沾湿了她膝前的袍子,洇开一片浅浅的水痕。
棠梨被惊醒,先急忙将桌上的茶杯茶壶扶好,随后冲外面的车法喊:“怎么驾车的,伤到少夫人了。”
车夫一言难尽,带着几分无奈:“方才苏家的马车忽得从后方驾来抢道,小的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才只好勒马停车,不然就要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