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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足以从此处至王府两个来回。他若来宴宾楼发现自己被拘,定会回王府向闻灼报信。

    她只需极力拖延时间,直至王府救兵赶来。

    吴王色胆弥天,见了她后定会克制不住,蠢蠢欲动。

    她身为女子,在力量上与吴王毫无抗衡之力,还不如先假意屈服于他,信口开河编排一通,令他麻痹大意。

    萧云棠乃吴王妃,扶楹在同她为数不多的交谈间,发觉到此人心气高傲,必然不会允许吴王当其面宠幸其他女子。

    她正是利用这一点挑拨离间,让感情本就不牢固的二人产生龃龉。

    如此一来,又为她争取到更加宝贵的时间。

    扶楹自知闻灼心如明镜,不再遮掩:“王爷所言不假,方才屋内萧云棠所言也属实,一切皆是妾身所为。为了清白,我早已顾不得许多,还请王爷宽恕。”

    她顿了顿,终究补上一句:“此外,还要多谢王爷对妾身救护之恩……”

    “嗯。”

    闻灼只淡淡应了一声,对她的诚挚感谢并无多少情绪波动,眉间甚至透着隐隐的不悦。

    “你此计风险甚高,有飞蛾扑火之意,一个不慎便会酿成大错。以后,再也不得将本王赠你的玉佩摘下。”

    扶楹顺从应道:“我日后定会贴身携带,王爷放心。”

    她回想起方才的经过,不免心中忿忿,胸口剧烈地起伏几下,“只不过……”

    见她眼底充满不甘,欲言又止,闻灼直视着她道:“你有话不妨直说。”

    作者有话说:

    闻灼:夫人受了惊吓,言辞混乱,不去录口供了!姜县尉:(表面恭敬)遵命!众人心想:我们就静静看着你睁眼说瞎话,刚刚是谁把整个过程那么完整有逻辑地讲出来的?这叫言辞混乱??

    第53章

    “王爷的兄长与嫂嫂, 似乎很是放肆。”

    见闻灼并无阻拦之意,扶楹卸下心中防备,将满心怨念倾泻而出。

    “萧云棠与其姊串通一气, 私下连结,因妒恨便丝毫不顾及我是弟媳的身份,将我献给她郎君。”

    “闻炯那顽劣之徒, 更是离谱荒诞。即便见我成婚, 仍口口声声‘念念不忘’。换作他人,早已被大卸八块,具于五刑。”

    闻灼听罢这番酣畅淋漓的控诉,并不动怒,只眸色微沉叮嘱道:“不许直呼亲王名讳。”

    扶楹别过脸去,在暗中默默撇了撇嘴。

    她在府内屡次三番直呼闻灼姓名, 他还不曾计较, 今日只私下里唤了一次他兄长, 他便略有不满。

    “王爷既代理雍州长史,手握实权, 为何轻易饶过那对夫妇?他们那样盛气凌人, 想必恣意妄为惯了, 才这般目无纲纪法度。”

    闻灼不着痕迹地一笑,反问她道:“你以为本王命姜县尉将他们押至县廨,他们便会乖乖去吗?”

    扶楹思索片刻, 也并无完全把握给出他肯定的答复。

    闻灼谆谆善诱, 道明利害:“吴王生母乃最受宠爱的贵妃, 萧云棠背后便是太尉裴烨。二人身后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皇上身为本王父亲,都未必乐意惩处他们, 本王为何要做这出头之鸟,引火上身?”

    扶楹:“可是……”

    闻灼并未由她说下去,骤然打断:“莫要‘可是’,若无‘特权’,你能全身而退,与本王一同乘车回府吗?”

    扶楹翕动着双唇,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身为此事受害人,自然要随姜县尉至县廨配合审讯。

    可闻灼只用三言两语便将她置身事外,堂而皇之地携她这位最主要的当事人离开。

    扶楹对吴王夫妇嗤之以鼻,无非是看不惯他们依仗权势横行作恶。

    形势调转,当她成为至高权力下的受益者,便难以将自己与这些行使特权的人划清界限,不再直呼不公。

    扶楹想清一切,无从辩驳,眼睫深深垂下,纤瘦的身躯散发着不尽的颓然。

    车内瞬间静了下来,唯有街边细碎的人声透过车窗帷幔。

    “楹儿。”

    见扶楹眼神迷离暗淡,失去了往日明亮,闻灼忍不住轻声唤着她。

    “这世界远非非黑即白,非善即恶。道义与人性反复博弈,夹杂数不尽的灰色地带。接受污浊存在,却不被其沾染,多看淡世间不公,少些苍白无力的怨怼,才可令心智充盈起来。”

    扶楹怔了怔,半晌不曾言语,不断回味着闻灼掷地有声的话语。

    良久,她灰暗的眼眸渐渐泛起光来,脸上挂着松快的笑意,“我明白,多谢王爷提点。”

    闻灼点了下头,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将扶楹小巧的下颌抬起。

    那双闪烁着微光的柔美桃花眼,被迫与他四目相对。

    闻灼喃喃低语道:“本王心中很是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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