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楹面带疑惑,回头看去。
那策马的三人不知为何又折返了回来。
为首的男子在不远处收缰勒马,轻盈翻身跃下马背,身手敏捷矫健。
扶楹抬眸,猝不及防与他四目相对。
男子身姿伟岸挺拔,头戴玄色展脚幞头,身着深绯色圆领襕衫,腰系鎏金蹀躞带,生得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尽展临风玉树之姿。
见扶楹垂坠的裙摆上,沾染着如雨打沙滩般细碎的泥点,男子浓眉微蹙,一副沉静面色泛起了些许波澜。
作者有话说:
闻灼爱上楹儿后,男配角们如雨后春笋一样地冒出来,纷纷来和他争夺宠爱~除了这位还没完,嚯哈哈哈——看完百家讲坛讲解《报任安书》,真的五味杂陈。如果不是李陵事件,司马迁可能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史官。遭受人生的重大劫难后,他成了名垂青史的太史公,苦难是文学的温床。所以作者现在每天这么累,一定能写好写完,对不对天使宝宝们
第59章
一阵温柔的春风拂过, 掀起遮挡在扶楹面前的幂篱轻纱。
即便脂粉薄施,那张脸庞依旧美得惊为天人,柔婉绝艳, 震撼得周遭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
男子只瞧了扶楹一瞬,便垂眸掩去面上不易察觉的惊讶,颔首低眉, 向扶楹叉手行礼。
“在下鸿胪寺少卿崔煦, 因有要务在身,策马飞驰。不慎污损夫人衣衫,崔某深感惭愧。”
扶楹见男子专程返回致歉,心中的不快早已悉数消解,在听闻他自报官职姓名后,双眼不由地微微睁大。
她同样抬手回礼道:“崔少卿也是无心之失, 无需在意。民女搅扰上官公务, 失敬……”
崔煦直起身来, 轻轻摇头,声线如春日的微风, 轻柔和煦:“夫人所言, 崔某实在汗颜无地。夫人衣裙价值几何, 可否告知?”
即便如此,也并不能消减崔煦心中的歉疚。
女子被公然脏了衣衫,回府路上不免会经受侧目。
让沿路的无辜女性蒙受此等羞耻之事, 崔煦眉头轻蹙, 心中懊悔不已。
扶楹见他深邃俊朗的眉眼间充斥着深深歉意, 心底不禁有些动容。
“崔少卿实在不必将此小事记挂心上。”
“若有不便……”
崔煦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一旁主簿低声提醒他道:“少卿,回鹘使者朝贡将至, 此刻不宜耽搁。”
崔煦思忖片刻,只得将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清朗的眸光染上些许无奈与遗憾。
“若今后可与夫人再度相见,崔某定奉上歉礼。”
言罢,他便匆匆拜别扶楹几人,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扶楹静静目送崔煦背影,直至消失在视野尽头。
“云川,”她按捺不住心中好奇,向一旁的云川发问道:“可知这位崔少卿来历?”
崔煦生得一表人才,光风霁月,年纪轻轻便身居要职,掌管朝会典客司仪事务。
在方才一番交谈中,扶楹能感受到此人扑面而来的谦恭文雅,言语之间尽显长袖善舞,举手投足使人如沐春风。
虽不知男子名为何字,但扶楹猜测,应是“煦”这一字。
《说文》云:“煦,蒸也。一曰赤貌。一曰温润也。”
“崔少卿出身清河崔氏,此人过于具有传奇色彩,属下也略知一二。”
云川解释道:“清河崔氏乃当今顶级门阀,高门王族。崔少卿深得崔氏长老爱重,弱冠出头便进士及第,这些年朝廷为官,一路平步青云。”
“嗯……”
扶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崔煦年岁尚轻,已令他人难以望其项背,日后必当扬名立万,不坠青云之志。
长安实在地灵人杰,钟灵毓秀。
她原本也不在意衣衫脏污之事,当得知对方是如此拔擢之士,心底却升腾起一股微妙的欣喜。
她向来喜爱结识英才。今日,不枉此行。
……
一行人回府后,已近黄昏。
甫一入王府朱门,扶楹便见到不少举着铁锹、扛着锄头的劳作农人。
他们在石路小径旁的大片草地上,将一颗颗几尺高的幼小树苗栽至土坑中,再细致铲土铺平。
扶楹对这么大张旗鼓的改造排面好奇不已,命碧落上前探听消息。
云川不由得开口道:“属下猜测,多半与夫人有关呢。”
扶楹不甚赞同地摇摇头,“如此劳师动众,必不可能。许是有其他贵客前来,王爷着人修缮府中景观罢了。”
碧落问罢一农人工头便匆匆回来了,心情很是愉悦,步伐似乎跟着轻快起来。
“夫人,奴婢问罢了!”
她笑意盈盈,语气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