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闯者必中机关而死,殿下切记莫要上山,只在山脚下的隆福客栈寻那掌柜……同他说明情况,报上在下代号‘紧那罗’即可……我已与组织失联许久,次日自会有人接应你上山……”
扶楹紧紧抿住双唇,瞳孔颤抖,内心一明一暗两股力量剧烈争斗。
……
“若棋子没有价值,便不必留在手中。”
……
闻灼下达的最后通牒在她脑中不断回荡。
扶楹眉头深锁,重重阖上眼睛,将眼中苦涩的泪意与心底不断挣扎的困兽一并牢牢关起。
“我记住了……”
她们步履蹒跚走了许久,才来到地牢的楼梯处。
铁门大开,和煦温暖的阳光照到她们身上。
女刺客已半月不见阳光,突如其来的明亮逼得她满眼泪花,连连用手遮挡。
她一抬起腿跨上台阶,便疼得踉跄摔倒在地,扶楹揽着她,一个趔趄险些滑倒。
“女郎当心!”
扶楹包有纱布的左手不慎女刺客挤压到,不禁疼得皱起眉头。
她无意瞧见女刺客腿间的裤上满是锈红色的血污。
“你这是……来月事了?”
女刺客面目狰狞起来,咬牙切齿咒骂道:“是闻灼那直娘贼干的好事……”
扶楹蓦地瞪大眼睛,扶着女刺客的胳膊都在剧烈颤抖。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两刻钟一晃而过。
闻灼已将那杯西山白露饮尽, 戴着玉扳指的修长手指,正在石桌上一下一下轻轻敲着。
望舒跟在闻灼身边已久,明白这动作透露着他内心隐隐的烦躁, 开口询问:“王爷,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需要属下前去查看吗?”
闻灼不动声色道:“再等等。”
“您如此信任二夫人……”
望舒欲再说什么, 却被不远处一番吵闹动静打断了话语。
扶楹搀扶着孱弱的女刺客, 艰难地从地牢来到地面。
二人将将踏出铁门,女刺客便被一旁的云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擒住。
数十名侍卫从花园草丛处奔走而来,将她五花大绑。
“你们……你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女刺客竭尽全力挣扎却动弹不得,恍若遭遇晴天霹雳,愣在原地。
“是你……”
她这才如梦初醒,怒目圆睁瞪着站在一旁的扶楹。
“你……你可是北狄公主啊!为何与闻灼狗贼沆瀣一气……来欺骗我!枉负我如此相信你!”
扶楹仿佛听不到她气急败坏控诉, 只怔然立在原地, 纹丝不动。
她低垂着头, 身侧攥紧的双手与不断颤抖的双肩,暴露了强烈的不安与动摇。
没错, 她要求闻灼撤出看守侍卫, 只余下几人佯装躺倒在地, 并利用自己得天独厚的身份,做出这环环相扣的一局。
她成功赢得了女刺客的信任,达到她心甘情愿自露底细的目的。
“你这贱妇背信弃义, 助纣为虐, 不得好死!”
女刺客已被愤怒与杀意完全蒙了心智, 如狂躁的猛兽一般冲向扶楹歇斯底里地怒骂。
“我就算下十八层地狱,也要在午夜向你追魂索命,让你日夜不得安宁……”
一侍卫直接将一团麻布塞入女刺客口中, 堵塞她满腔的怨念,并粗暴拖拽着走入地牢。
坐在不远处的闻灼纵观一切,仿佛在看一场精彩绝伦的戏剧。
听到女刺客那凄厉惨痛的咒骂嘶吼,他眉头都未动一下。
“夫人,你不要紧吧?”
云川见扶楹呆滞许久,略带担忧提醒道:“王爷在前方等您。”
扶楹这才唤回意识,双腿僵硬地前挪,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来到闻灼面前,不发一言。
她原本洁净素雅的衣衫上满是肮脏血污,仿佛经历炼狱归来,一眼瞧去实在可怖。
“不负本王所望,你做得很好。”
闻灼坐在石凳上并未起身,微微仰视着扶楹,语气中竟带着罕见的释然与宽慰。
扶楹缓缓抬起空洞的双眼。
琥珀色的瞳孔仿佛幽暗的漩涡,深不见底,在看向他的那一刻,眸底升腾起熊熊燃烧的怒意。
是他,让自己犯下这这离经叛道的深重罪孽。
是他,对女刺客干出那禽兽不如的伤天害理之事。
一切的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