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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宣王自前日出宫后被军务绊住了脚,今日深夜才得以回到王府。
如今上京城实行戒严和宵禁,四个城门出入被禁,飞鸟不渡,手里事务着实多了些。
“黄锦,把王妃叫来。”
宣王刚踏进自家王府,甚至还来不及去后院,就叫前来迎接的黄锦去传话。
黄锦恭恭敬敬施礼,偷瞄着宣王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王爷……王妃已经疏月阁等候王爷了。”
宣王眯了眯眼。
疏月阁……
那是当年大婚,在母后的要求下,为了向袁家求诚,他叫人在王府高处劈了一块地,特意建造的楼阁,只为告诉袁家,他是真心待他袁家女儿。
真心……呵。
他自己都不记得有多少年没踏足疏月阁了。
“既如此,去疏月阁。”
黄锦在前提灯引路,走到半道,宣王豢养的暗卫突然落至宣王身后。
“王爷。”
宣王见状,眉眼淡漠地招招手让黄锦避开。
“说。”
“消息全都打探回来了,都在信上了。”
远远站在一旁的黄锦见宣王招手,连忙机灵地将提灯送来,随后又立马离开。
暗卫看着宣王拆信,言语吞吞吐吐:“只不过……”
“不过什么?”宣王一记冷飕飕的眼风看过来。
那暗卫一抖,低头道:“信之前被郡主碰巧截胡,她强行拆开看了……”
宣王一目十行,刚借着暗黄灯火将信上内容全数看完,一听暗卫言语,气得将信纸捏成了一团。
“王爷,那位娘子的孩子怎么办?”
虽然那娘子把孩子交给邻居,那邻居已经带着全家避祸去了,但只要王爷发话,他们随时可以将人抓回来。
谁知宣王眼风一凛,冷声道:“既是外面的野种,处理得干净些,不要来碍本王眼。”
“还有就是,郡主应该已经见了……那位娘子了,她现在还在密室里,钥匙……在王妃手上。”
暗卫不知如何称呼那位新进府的女子,只能这含糊不清道。
“胡闹!”自己的女儿,宣王自然最清楚她的秉性,他怒意被点燃,当即脚下一转,改道往后罩房去,“看她袁澜夏教出的好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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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谢云真挨着床柱,捂着饥肠辘辘的肚子,脑袋有些发晕。
她不知深在何处,只知道此处家具陈设简陋,但好在还算干净,只是四下无窗,她看不见外面是何天色,再加上饿得有些发虚,她只能靠王府送吃食的频次来判断今日是第几日了。
倒也不是王府连这点吃食都要克扣,实在是,还在侯府时,她为了让手臂上伪造的伤痕更真实,吃了能让自己起排异反应的连心草,而王府送来的吃食,她仔细看了,每日都是一样的,其中有几样菜式都跟连心草相克,是以她每次只能嚼了点小菜果腹。
今日她又挨了栗阴郡主一鞭,这血淋淋一鞭,着实狠,也着实疼,疼到她现在都还时不时抽气。
但毕竟是她故意激将,所以心底倒也没多少怨。
那郡主看着脾气颇冲,没想到竟然是个能忍的,若非她刻意提到裴述,恐怕还不能激她出手。
只是没想到郡主手劲颇重,她原本心底有计较,没打算真挨上去让自己疼这一遭,她只是为了一些心计和让身上原带的假伤看起来更真实罢了,没想到竟没躲过,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身上原有的衣裳也被迫换了,进王府的第一日,她便被那黄内侍领着去了一处屋子,叫来好些婆子婢女给她搜身,言特殊情况,所有进王府的外人都得由此一遭。
她为鱼肉,自然不得不从,只是若不是她后来直言自己已有一女,那婆子竟然还想给她验身!
真是荒唐。
好在她声称头上所系的发带是母亲所织,这些人倒也没动她的头发。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被关在后罩房一类的地方,还想着若是有机会,看能不能联系上贺樱娘子或是应该已经潜入王府的兄长,但现在看来,她待的地方,应该不在王府明面上了。
她想了各种办法都出不去,竹哨的声音似乎也没传出去,眼下只能暂时歇一歇。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谢云真迷迷糊糊地被惊醒,警觉地向门口看去。
送吃食的人已经来过一次了,会是谁?!
“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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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稳的脚步声在帘子后响起,来人脚步停在帘后许久,半晌,才不紧不慢走出来。
“别怕。”
果然是宣王,他噙着一丝笑意,朝她慢慢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