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亏欠了他。
“罢、罢,随他去吧。”陈太后眸光空洞地盯着前方,像个木头人一般任脚边的男人为她擦拭血迹。
杨内侍抬眼,目露疑惑:“嗯?娘娘?”
陈太后醒过神来,苍老的手抚上男人发顶,一语不发。
半晌,才道:“更衣,哀家想去看看皇帝。”
*
兵变后第五日。
宣王府。
“母妃!”
一袭猎猎红装的栗阴郡主刚下了马,连马鞭都来不及扔给小厮,就一路往宣王妃的寝院飞奔而去。
“母妃你当真把那个妖女带回来了?!”
“都退下。”宣王妃不紧不慢地啜饮一口茶,朝屋里人使了眼色。
待侍婢纷纷离去,栗阴急不可耐问道:“她人在哪儿?还有母妃可知父王行踪?我已经几日没见过他了,那该死的隆朝竟然拦着本郡主!”
“住口,隆将军是你父王手下爱将,放尊重些,他拦着你自然是你父王授意。”
“母妃!”栗阴郡主越说越急,“栗阴不懂母妃到底想做什么?!父王新收进府那么多女人还不够,母妃你竟然还主动把那贱女人带回来,我这些年为父王鞍前马后,花了多少心思得他信任,你懂我的辛苦吗?!为何不赐死那女人,还要让她威胁我的地位?”
她也是这几日偷偷截了父王的信鸽才知道,那该死的贱女人,竟然就是当初她在饶城栾园时,只差一点就见到的裴述的那个外室!
难怪她见她第一眼,就觉得碍眼,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而现在他们告诉她,那个女人很有可能也是父王的种!还是他最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所生!
这怎么可以!
她是要当皇太女的人!她绝不能让这种卑贱的女人威胁到她的地位!
“你懂什么,那女人,不会,她……”宣王妃揉揉眉心,眸光里闪过一丝厌恶。
栗阴郡主敏锐地捕捉到宣王妃脸色有异,机警得地询问:“她?她怎么了母妃?”
宣王妃摆摆手,神情恹恹,似乎不愿谈起:“不提这个,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等你父王回来,能不能叫他回心转意,就看这一回了。”
见胡搅蛮缠不管用,栗阴又开始拿她父王作筏子,她知道母妃一心只有父王,用这个理由绝对可以说动她:“母妃,趁父王没回来,赶紧把那女人弄死吧!你看她生得那副模样,一看就是不详,父王谋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这女人是外面来的,难保她不是包藏祸心,不杀了她若是毁了父王大业怎么办?!”
她作为王府唯一的后代,这些年已经称霸惯了,叫她和一个母不详的女人平起平坐再平分父王的关注,她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宣王妃眉心似有松动,不等栗阴面露欣喜,她又摇头否决:“你懂什么,如若不这般做,联姻的事便是板上钉钉!还是说,你心意已改,愿意嫁那北夷人?”
栗阴愤恨地咬着唇,气得指尖发抖,她自是一百个不愿!
更何况……更何况如今她已知裴述还活着,心思自然也活络起来。
她自认虽是女儿身,却不比父王手下那些谋士、兵将差多少,没想到到头来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父王聘侧妃纳侍妾是为何意已经不必多说,毕竟这么多年他只有母妃一人,也只有自己这一个女儿,待来日登高位,身为皇帝需为宗室开枝散叶也是势在必行之事,她栗阴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为何,她不过去了东北的乌菽部和谈一番,父王竟要将她许配给那乌菽部的大王子……他明知自己早心有所属,即便此前都以为裴述已经故去多年,她仍然丹心不改,更别说他现在还活着……
“母妃我——”
宣王妃一席话将栗阴郡主的想法堵死,她气得直跺脚,可又无可奈何,含泪夺门而出。
“王妃,不拦着点郡主吗?”
宣王妃心腹婢女站在屋外,看着郡主离去的方向,面露忧色。
郡主爱武,手重心狠是阖府皆知之事,王妃既然说那女子重要,她真怕郡主一个失手,将那女人打出个好歹。
知女莫如母,宣王妃自然猜得出女儿是往何处去。
“罢了,让她发泄发泄,她心里会有数的。”宣王妃头疼不已,揉了揉眉心。
若是往常,如此卑贱的外室女,打死也罢,不值一提。
可……她招招手又让婢女去追:“还是叫人看着些,有个度。”
事已至此,她不敢赌那女人的重要性。
大宅院里多的是折磨人又不留痕迹的手段,只要赶在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