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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是想赌。

    “王府亲卫亲眼看见是母后崇安宫的小太监将人带走,母后还想抵赖不认吗?!”

    陈太后:“许是你那亲卫看错了——”

    她突然说不下去了。

    宣王一脸冷意,阴森森地看着她,不像是在看着自己亲生母亲,倒像是对着自己的仇人,似乎已经将她完全看穿。

    果然,他慢腾腾几步朝陈太后走来,立于她跟前。

    当儿子的自然比她这把老骨头高太多,陈太后被迫仰面望去,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威胁之意,她下意识想站起身,却被宣王一把摁住肩,牢牢锢在原地,他嗓音像是淬了冰,凉幽幽道:“母后别做梦了,冲喜那种邪门歪道你也信?五日之约还剩两日,我已遵守,母后是否……也应该拿出诚意来?”

    “毕竟,皇兄早晚都得去皇陵见各位先祖,儿子免他痛苦,送他早些走又哪里不好呢?”

    “那是你亲兄长!”

    陈太后被激怒,俨然失去理智,她怒不可遏地站起身,扬手往前一挥——

    只听啪地一声,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打在宣王方才被碎瓷片划伤的左颊,手劲之大,连陈太后自己都被反震得往后虚晃了几下。

    她连忙看向宣王。

    那一道血痕绽裂,有鲜血再度涌出,而这些血湿了陈太后的手。

    她心一跳一跳,仿佛有重锤在狠狠击打她的心。

    血腥气从指尖传来,她微微屏住呼吸,似乎很不想闻见这股味道。

    宣王被打得头往一侧偏,他没太多反应,只是斜睇看向陈太后:

    “我没有兄长。”

    陈太后浑身一震。

    “你……你都知道了?”她面露惊恐,不敢置信的样子。

    不可能,不可能,那时她苦守多年的秘密……

    “是何时?”

    宣王冷笑:“母后自然好本事,瞒天过海这一招使了几十年,我不过也就几年前凑巧知道的罢了。”

    陈太后闻言,神情黯然地垂下头,整个人如风中残叶摇摇欲坠。

    难怪……难怪他会有此举……

    “鸿儿……”

    “——母亲。”

    宣王看向她,阴狠的眸光里有一丝哀戚之意:“曾经我也迷惘,论才貌,论天资,皇兄皆比不过我,连父皇都道他资质平庸!这样一个哪里都不如我的人,最终却被立了储!若那是父皇本意,便也罢,可谁能想到这一切都是母后你的手笔,是你在背后撺掇呢?!”

    年少时父皇在书房摸着他头对他说的那番话,又岂会是他会错意?!

    那时候,父皇看着他,明明满是期许。

    “为了那么个平庸的废人,我被迫让储,兢兢业业成为你们母子的垫脚石,最终连婚姻也要成为为他铺路的工具!你说皇兄身不由己,叫本王不要心存怨怼,可我这一生!又何曾有一丁点的自由!你们对我敲骨吸髓,踏着我的一切乘风直上,母后!你可曾记得我也是你的儿子!”

    为何栗阴不过是亲王女儿,却能在上京横行霸道,享受远超公主的待遇?

    为何宣王妃身体康健,不过才育有一女,这二十年来就再也无所出?

    不过都是,陈太后愧疚之下的补偿和死心不改的算计罢了!

    “鸿儿,母后心里自然是——”

    “够了!如今母后你要为了保那个奄奄一息命不久矣之人,竟还要从我手里夺人吗?!”

    “说!她在哪儿?!”

    陈太后怔怔地看着儿子俨然有几分走火入魔的样子,闭上双眸,死心道:“你虽怨我,但你有个好王妃,她一早就把她带走了,你去问她罢。”

    “清心!”她朝外唤了声,苦笑道,“送王爷出去,哀家累了。”

    宣王眼神一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自然不想多留,疾步朝殿外走去,走至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侧过脸冷笑着道:“母后若是安分些,等日后几十年后我的儿子继位,倒还有可能尊你为太皇太后……”

    陈太后脸一白。

    他竟然拿她最在意的事要挟!

    他知道她一直都想做这大魏第一人!

    他语罢又提醒道:“对了,不妨告诉母后一声,你用过的手段,当真是高啊,本王闲来无事,也替你用在了那假阉人身上,老蚌吐珠这种事就别妄想了,他没那个机会了。”

    逆子!

    陈太后慌张地看向宣王,却只来得及看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她何曾……何曾有过那种想法!

    “太后娘娘手脏了,让奴为娘娘擦干净罢。”

    年轻俊美的杨内侍轻手轻脚在陈太后身边跪下,用一旁宫婢递来的湿巾帕一点一点为陈太后拭去血痕。

    他是她和“异王”生下的孩子,这个秘密还是被他发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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