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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的,不然岂不是轻易给机会叫她逃走?

    果不其然,不等谢云真身子回暖一些,忽地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心间一凛,连忙拢好袖子重新跪下。

    沉重的殿门被人朝里缓缓推开,发出垂垂老矣的吱呀声。

    冷夜寒风吹过,一丝森冷阴寒之意爬上谢云真后背,她无法抑制本能,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听脚步声,有轻有重,应是来了好几人,谢云真不敢回头,只是垂眉敛目地望着幽冷似能吸人骨髓的地砖。

    有人在身后走来走去,将殿内四角壁灯点燃,烛火跃动着,一点一点照亮谢云真眼前的视野。

    来人在谢云真面前站定,招招手让门口几人也过来。

    “这位娘子——”

    “我们太后娘娘,要见你。”

    他温声细语道。与之前她醒来见过的那内侍态度截然不同。

    看他的穿着,用料更为精细,瞧着像是太后身边的贴身近侍。

    谢云真偷偷揉着麻木酸疼膝盖的手不自觉紧握,她看着眼前来人,有一瞬的怔愣。

    他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名宫婢,二人手中各自捧着木质托盘,托盘之上金银玉饰,锦绣华服。

    他笑眯眯道:“娘子,更衣罢。”

    *

    兵变第三日。

    崇安宫,当朝太后寝宫。

    “王爷!王爷这使不得啊——”

    只见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面色不善地闯进宫门,几个内侍慌慌张张去拦,却被男子身边几名凶神恶煞的侍卫推搡开来。

    “滚开!否则一剑斩了你!”

    “王爷不可啊!太后娘娘还在休息,劳驾您殿外稍候,好歹让老奴通传一 声再——”

    “滚!”

    宣王气势太盛,一身的嗜杀气,阖宫上下无人拦得住,谁也不敢上前触他的霉头,只能眼睁睁瞧见他手持佩剑闯进了太后安寝的内殿。

    “母后!”

    殿门被宣王猛地推开,眼下已是辰时末,外间日光正好,殿内却是四角拉了帘子,将日头遮得密不透风,甫一进殿便有甜腻的暖香扑鼻,将他一身难以压制的怒意凝滞住,整个人也安静下来。

    他屏了屏呼吸,丝毫不掩眼底的厌恶,招手叫宫人进来收拾。

    一个是尊贵无比的太后,一个是或许不日即位的天下共主,哪个份量更大些,这些宫人们自然想得通,犹豫一番后,便各自收拾起来。

    內帷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但不见有人说话。

    不一会儿宣王敏锐地捕捉到一声低语,随后便见一名年轻俊美的内侍从屏风后走出,衣着整齐,见了宣王脸上也无一丝慌张,只是走近后恭恭敬敬地朝宣王施了一礼,这才悄无声息退下。

    宣王满腹的恶心感,倨傲地直视前方,连余光都不曾施舍那内侍一眼,只巴不得当场斩了他,血溅五步才好。

    “持剑擅闯哀家寝宫,你瞧瞧你,可还有半分昔日稳重的模样?”一道沉闷的声音从屏风传出,陈太后穿着家常袍服被宫婢伺候着走出来。

    四角厚重华美的帘子,渐渐被宫人卷起,明媚的日光倾洒,映照在陈太后半张脸上,却不见丁点柔和。

    她这话虽听着如同寻常,语气却是颇重。

    “儿自是不及母亲稳重,还想着老蚌吐珠。”不等陈太后言语,宣王言行恣狂地在一旁交椅上坐下。他有恃无恐,冷嘲一声,眼神往殿外一瞥,满面讥讽。

    “你!”陈太后闻言脸色巨变,抓起宫婢递来的漱口杯盏朝宣王砸去。

    “还不都滚出去!”

    宫人垂首仓皇逃出,白玉雪瓷哗啦一声迸裂在宣王脚下,溅起的瓷片像锋利的兵刃在宣王左颊上划出一道血痕,刺眼的血红顿时争先恐后汩汩而出,陈太后惊愕地看向宣王,身形微动,似是没想到这场面。

    不过她很快收敛神情,将淡定的表情恢复如初,扬声欲叫殿外的宫婢进来处理。

    “不必假惺惺了母后。”

    母慈子孝的戏码,他早已厌倦了。

    宣王一脸漠然地拒绝,他似是没有痛觉,慢条斯理从袖中掏出一方青色帕子,抬手毫不在意地将脸上的血迹抹去,又弃之如敝履般将帕子扔在脚下。

    “本王来 ,只是要回我的人。”

    “母后,我们就别耽误彼此的时间了罢?”

    宣王复又在交椅上坐下,眉眼森冷又锐利地看向陈太后,等她一个答复。

    陈太后闭了闭眼,倚着屏风缓缓在一旁的小榻上坐下。

    她当然知道她这小儿子是为什么而来,可她……

    再睁眼,陈太后语气淡淡缺不失尖锐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一大早就进宫吵嚷,纵然你大……没规没矩的,哀家还没向你问罪,你便如此发难,你眼中可还有我这个母亲?前夜的事处理好了?折子也不用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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