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述突然发难,叫一些原本就在心中有所怀疑的中立纯臣不由得多想,可饶是如此,宣王也丝毫不惧,只是冷冷一挥手,叫来一众宫卫。
“贼子负隅顽抗,是真是假,一验便知!来人!”
糟了!宣王真的知晓尧玉川身份了!
谢云真心头猛跳,身形一动,却被严彩在后方死死拉住,她强忍激涌慌乱的心绪,眼睁睁瞧着裴述被几名宫卫持刀逼跪,随后将他那张精心调制的□□一把撕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大惊失色,就连方才还为尧玉川作证的尧诵安都不禁愣了神。
眼前之人,竟当真是昔日的裴侍中,裴述!
他竟然还活着!
不等众人反应,宣王阴沉沉开口:“佞臣裴述,不忠不孝,有不臣之心,诈死后偷天换日,盗取大将军身份,又起兵谋反,罪不容诛!”
“来人!将他带下去!押入天牢!”
第109章
寅时过半。
天光未见。
喧闹了一整夜的宫城不知在何时寂静下来, 一丝余音也无。
朱甍碧瓦昳丽,丹楹刻桷依旧。
洒在宫门内外的无数血迹,在沉默的宫人们经过一整个漫漫长夜的清洗下, 纤尘不染, 一场嗜血的杀戮就这般烟消云散。
仿若昨夜那场兵变, 并未为这座存在数百年的宫殿带来一毫一厘的影响。
“别……别! ”
长刀俨然架在脖颈上,谢云真形神俱乱, 惊恐地喊出声。
她猛然睁开眼,单手撑在冰凉的地面上,另一只手捂着自己雪颈喘着粗气。
没有黏腻令人作呕的血迹,也没刀痕。
怎么回事?她分明瞧见那宫卫持刀当场斩下了裴述的头颅!
谢云真脑袋昏昏沉沉,她使劲摇了摇, 立意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三千青丝顺着她的动作垂落, 乌亮柔顺的头发扎在手背上有些痒。
痒?
她喉间一紧, 忽然眉眼焦急抬手衣袖查看——
呼, 还好, 这些痕迹还在, 看来暂时也没人发现。
检查完周身的情况,谢云真这才有余心迫使自己稍稍冷静下来。
她抬眼望着周遭环境,还有自己的姿势,记忆一点一点回溯全身。
她想起来了。
这场宴席上的变故,除了前半段她亲眼所见, 后半段她一无所知。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了, 等再醒来,已经是只身一人在这偏殿的状况了。
现在想来,宴席上那杯不小心撞翻在她身上的酒,果然是有问题的啊。
尽管她警惕心很强, 当时再三拒绝了被那小宫女带去偏殿更衣的请求,但还是中招了。
否则她好好的,怎么突然会晕倒呢?
想来那酒里本身就混有迷香,附在她衣裳上后渐渐发挥了效用。
果然是……针对她吗?
谢云真抬眼往殿外看去,外面寂寂无声,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把守。
还有昨夜那场兵变,后来……到底如何了……还有他,她只记得他被宣王叫来的人押入了天牢,他现在……还有严彩……雀奴……
察觉心神有溃散的迹象,谢云真连忙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她意识清醒了几分,连带着人也冷静了些许。
她抬头四处张望,这间偏殿并不大,天光未亮,烛火未燃,冷飕飕的的,像是初冬刚至,她抱紧双臂试图锁住身体仅剩的温度,心底禁不住猜想,她总不会……要冻死在这里吧?
怎么会这么冷?
谢云真撑起身子左右观望,但实在看不太清这内室有什么陈设。
她醒来后的动静不小,但直到现在也无任何人声,想来至少这殿内此时除了她应是没有旁人的。
“呼。”
既如此,她当然不会按从前的性子傻傻照做了。
眼下既别无旁人,谢云真抻了抻身子,试探着悄悄站起身。
她啊,到底是学坏了。
她还记得从偏殿第一次醒来时,便有一名内侍笑盈盈看着她,叫她稍安勿躁,按规矩在此等太后召见。
规矩,还能是什么规矩?
谢云真虽是头一回进宫,但这短短大半日所见所得已经足够让她能反应过来这些宫里人的行事规矩了。
无非是跪着。
她跪了一夜,也不见太后召见,自然也就想明白了,不过是杀威棒的另一种形式罢了。
后半夜她撑不住就睡过去了,还做了那样骇人的噩梦。
这偏殿着实阴寒,谢云真抱臂在原地小范围转动几个来回,不敢有太大的动作。这殿中无人,但殿外一定是有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