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不可为不轰动,于百姓而言,收复失去已久的城池是一件多么令人振奋扬我国威的事,可于老皇帝和宣王还有其他朝臣来说,尧玉川在这样的日子归京,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圣旨朱笔写得一清二楚,老皇帝要尧玉川五月归京述职,他却带着军队在三月便大肆张扬地提前入京,此举有违皇命,如何不让各方势力多想?
一时间坊间流言四起,好听的难听的都有,连谢云真这等宅在后院躲藏之人都听闻了消息,可以想见若是入了那还没死透的老皇帝耳里,会变成什么样。
裴述为何会如此,谢云真自是猜不透,虽说她在心底告诉自己,除了阿兄的事,别的她都不要参与太多,可听到这些消息,她还是难免有些担心。
只是她并不觉得自己是牵挂裴述,她只是怕……只是怕谢宜安小小年纪便没了父亲。
“表嫂!不好了!”
谢云真原是陪着谢宜安在院子剪纸玩,她本就被这些坊间传言扰得有些许心神不宁,严彩这急吼吼地一进来,她一时心神意乱,手中的剪子差点剪到自己。
她慌乱地将剪子丢去一旁,将谢宜安哄进屋,抬眼看向严彩,藏在袖中的指尖轻轻摩挲,心脏止不住地猛跳。
好在严彩虽是满身焦灼模样,但到底心里还没有乱了阵脚,方才也是压低了嗓音说话。
她在谢云真身旁坐下,来不及歇口气,便道:“原本后日的侯府花宴改地方了!听闻是太后兴起,也觉得花宴有趣,想要一同观赏,可又觉得侯府地界小了,说是要月姣阿姐将侯府的花搬去宫中,与御花园百花一同斗艳!”
宫里?那岂不是?
这事实在突然,谢云真听罢沉吟片刻,蹙眉道:“若是花宴设在皇宫之中,那想要救走樱娘子确实难上加难——”
严彩见她这会儿还想着贺樱,一把握住她的手,压低嗓音继续道:“重点不在这儿,我还没说完!”
谢云真见她如此,心有困惑,一双春水眸就这样有些呆呆地看过来,让严彩一息之间晃了神。
她摇摇头,掐了自己一把,迫使自己聚精会神:“我已经听月姣姐姐说了,太后特地叫人传话,要我这‘表妹’随她一同赴宴,还特地点了你要一同带去!”
“真娘,她们分明就是冲你来的!”
第107章
严彩带来的消息无疑如平地惊雷, 原本就心神不宁的谢云真顿时惴惴不安。
她不自觉咬起指节,脑海中思绪飞快转着,纷纷乱乱, 一时间不得安宁。
这该如何是好, 连太后也出马了, 这种情况,她有几个胆子能借故不去?
“不行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严彩急得原地打转,搓着手不断地思索着还有什么破解之法,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只有那一个法子靠谱,她连忙看向谢云真, 急切道, “还是先联系表兄, 将真娘你快快送出城!”
严彩眉头深皱, 一拍掌匆匆决定, 迅速站起身便要走。
“送出城——”
谢云真半晌不出声, 见严彩如此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抬眼定定地看向她。
“——又当如何?”
严彩有些怔愣,似乎没明白谢云真是何意。
“……自、自然是将真娘你送走,宣王妃找不到你便不能将你怎么样——”
“——之后呢?”谢云真神色分外认真地看着她,纷乱过后的思绪如在寒潭中浸泡过一般, 此时此刻的她反而眉清目明, 脑海中只余镇定。
“之后,之后……”严彩语塞,眼中几分失神,方才还有半分松懈的面容也变得愁眉不展。
显然, 她也想到了其余可能:“……可真娘你也知道的,你们母女对表兄的影响有多大——”
“——如果我这张面容不重要,”谢云真宽慰地笑笑,捏了捏严彩手腕,将她的话打断,“便是堂而皇之上街也无人在意,可若如你们之前所说,我再怎么躲也无用。”
如今这形势,她心里也知没必要一味钻牛角尖,自责自己不该来此因而徒生意外了。
与其一直陷在自责里,不如想办法逆转形势。
她原本定居的兴州,离上京城本就不远,宣王的人若真是有心要寻她这张脸,找上门是迟早的事。
她总不能……一直活在别人的庇护下罢。
“可真娘你若是去宴上,和栗阴郡主撞上面如何是好?我可是曾听表兄说过,那郡主是知道你们过去关系的!”
“……他还会说这些?”谢云真羽睫轻颤,眸光一闪,轻蹙着眉眼,面色古怪。
她实在很难相信以裴述那个性子,还会主动开口向旁人倾诉这些男男女女风花雪月之事。
严彩不自在地挠挠脸颊:“那倒不是,是我偷听到的……真娘!这个不重要啦!郡主若是把你和表兄的事告知宣王,那岂不是将把柄亲自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