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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心底已经做了决定,至少人前,都不能再叫谢氏一声阿娘。

    阿娘既回了侯府,生活也回到了正轨,那这世上便已无谢氏,只有崔家月姣。

    阿娘与她两个儿子原本就失去了太多相处的时光,她偷走了属于那两个少年本该享有的一切,现在一家人团聚,她又如何再好去打扰呢?

    *

    刚来侯府第一日,严彩自是无事在身的,她在安排住下的碧清院里百无聊赖地等了许久,才等到她那位美人表嫂抱着孩子款款而至。

    没想到她这月姣姐姐和美人表嫂竟有这么多话能聊。

    她好奇心上来了,一边逗了逗迷迷糊糊的小丫头,一边问:“真娘你和我月姣阿姐真的认识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可以说说吗?

    谢云真知道严彩心也是好的,也不会到处乱说,便附耳在她身旁小声说了几句,只不过除了收养一事,旁的倒也没说。

    严彩听罢,大吃一惊:“竟是这样?!”

    她心底直呼这关系也太乱了,一个是她的月姣阿姐,一个是她心底认定的表嫂,这两个人曾经却是母女关系,这这这……这以后要叫她如何称呼?

    谢云真见严彩一副呆呆的模样便大致猜出她心底可能在想些什么,她有些无奈地勾唇笑笑,抱着谢宜安在桌旁坐下,将她摇清醒些,再把从漱玉轩端来的糕饼掰成小块,递给小丫头叫她自己吃。

    这孩子也不知随了谁,是一点也不能饿肚子,

    严彩见母女俩如此,也凑过来坐下,拈起一块翠玉糕含糊不清道:“侯府的点心师傅手艺还是这么好,这一口我是多少年没吃到了……

    她说着说着,这才想起正事,抹了抹嘴,几分正色道:“对了真娘,方才我收到了口信,虽然表兄不让我说,但是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情,只是你听了千万别着急听说宣王府已经将侧妃的人选定下来。”

    听到这,谢云真手中递糕点的动作一顿,心里咯噔一下,只觉不好。

    严彩看着谢云真几分严肃的表情,接着道:“……这宣王老不羞的,侍妾留了不少,侧妃也定了二人,已经从内仪司过了文书,其中一人……便是你兄长那位心仪的女子。不过真娘你别担心!虽说宣王要求礼部和内仪司将侧妃婚典加急,但仪式再快也要等到月底,我觉得以眼下的形势,宣王应该也无闲暇留宿后院,而且若是顺利的话,你兄长应该也潜进王府了,有他在暗中保护那位娘子,想必不会……”

    严彩说得含蓄,但在座都是知了人事的,谢云真一听便会了意。

    只不过她心中想的却是,以她对兄长的了解,兄长若是和樱娘子真心相许,便是……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兄长又怎么会嫌弃樱娘子呢?只是从他们旁人的角度来说,谁也不希望樱娘子从此事中受到伤害。

    见谢云真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什么,严彩脑筋一转,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过些日子的侯府花宴,宣王妃已经确定会赴宴,真娘你说……如果能劝动王妃将那位娘子也带来赴宴,如何?”

    谢云真抬眼,眸光一亮,觉得这主意或许有戏。

    贺樱一日在王府,裴述和兄长一日就要为此分神,并且王府守卫严密,出入极难,在府中恐怕不好找到时机下手,但若是在王府以外,那可就有太多可能了。

    只是,这能劝动宣王妃的人,有谁堪任呢?

    谢云真到底对上京城的高门世家关系不够了解,毕竟她只认识谢氏这么个侯夫人,但也心知肚明不能万万不能将她推到台前,可除了谢氏,还有谁可以呢?

    严彩见谢云真苦苦思索,却胸有成竹地笑笑,拍拍她肩头,叫她不必为此苦恼。

    “这件事真娘便不用操心了,你就听我表兄的,在侯府里躲着不要出去,只有你安全了,表兄做事才不会有顾虑。”

    虽然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被人保护的感觉并不是很好受,但谢云真也清楚她这张脸是万万不可在宣王夫妇跟前露的,只能点头默默应下。

    不为别的,就算为了谢宜安以后能有个无比强大的依仗,她也得好好将自己躲藏着。

    *

    来到侯府后,日子匆匆飞逝,这几日谢云真和小丫头都窝在碧清院几乎不出去,严彩倒是经常以表妹的身份过去和镇远侯夫妇一同用膳。

    不过听严彩说,镇远侯这些时日也是公务繁忙,回府的时间也不多。听严彩描述,阿娘那位丈夫虽然生得英俊,但是个闷葫芦的性子,不怒而威,有他一同用膳,席间总是沉默,把严彩憋得实在难受。

    谢云真想着还好自己不必过去,不然只怕会惹了那位侯爷不快。

    她和小丫头就像一缕无人在意的野草,安安心心地窝在侯府一隅,耐心地等着危机过去。

    只不过,这些时日,上京城除了宣王即将纳侧妃一事,还发生了一件街头巷尾都传遍的大事——那个击退戎狄收复数十座大魏城池的西北大将军尧玉川归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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