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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将兄长推出去试探,都未曾想过他还会活着回来罢……

    知道真相的这一瞬间,谢云真心底五味杂陈,她缓解不了心底的无力感,只能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儿。

    一个背负着家族冤屈与覆灭之痛的弱女子,还要以一己之力保护三个孩子,尤其双生子还是皇室血脉,她若是不心狠一些,又如何能自保?

    谢云真心疼兄长的经历,可也清楚自己没有资格怨怪谢氏……同样是被收养来的孩子,她过上了性命无忧吃穿不缺的日子,而兄长却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缘。

    她好像一个窃贼,偷了蔺元骐的人生,也偷了兄长的……

    *

    许是真相于她来说有些过于冲击,谢云真脑海里忍不住胡思乱想。

    她一边清楚自己当年也尚且年幼,她没有任何错,可回想着兄长过去的艰辛,还有蔺家小公子的遭遇,又有一种深深的自责感。

    “……是。”谢氏陷在对过去的悔恨里,自然也没注意到谢云真的神情,她揪着衣襟面带痛苦地承认,“一开始我确实是抱着这个目的,外甥当年去得突然,那些刺客估计也不知道此事……再加上那段时日我一直怀疑那波刺客仍未放弃追杀我们,只是……他到底是个孩子,我的亲外甥本就无辜枉死,我又如何能忍心次次都将云朔他至于险境呢?便是个猫儿狗儿,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更何况是个活生生的人?”

    谢氏说着,情难自禁想要去握谢云真的手,可到底心中有愧,她什么都不敢做,怕看见她眼里的怨怼:“真娘……你信我,我并非为自己开脱,后来我是真心把云朔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可……或许是我们没有母子缘分罢,竟还是叫他知道了真相……他因而来质问我,我无言以对,他那双愤怒的眼眸,我至今都忘不了……”

    “他如今在何处?做的什么行当?可有娶妻?”谢氏越说越坐立难安,拧着帕子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他想必是恨极了我,我无颜去见他……若非当年吵那一架,他也不会失踪……怎么办?我该如何补偿他才能弥补我的罪孽?”

    谢云真向来是心软,也最是了解谢氏的性子——她非是那等虚伪之人,如今脸上的悔恨亦不是作假,若是自己或是旁的事,她应是就这样谅解了,可那是兄长的亲身经历,她没资格替他原谅。

    “……阿娘、夫人你可知他是曾经的军器——罢了,”谢云真语气一顿,终是觉得不妥,便打住了话头,“阿兄的过往,不若等您和他再会时亲自了解罢,云真在这里,想替兄长拜托一事。”

    谢氏见谢云真身形微动,有站起来的架势,见她眉目间满脸的认真意,谢氏怔愣过后忙不迭道:“你说便是。”

    谢云真起身,将谢宜安抱至一旁春凳上靠坐着睡下,随后拎着裙摆再次郑重地跪下,躬伏着,额贴手背,语气无比虔诚:、

    “云真一跪阿娘当年收养之恩,为阿娘一家团聚而感到欢喜,也愿世子能平安回到阿娘身边,二跪所求是为了阿兄之事,我知侯府如今处境两难,能暗中帮助我们提前进城已是不易,我也知道我的请求或许会让阿娘为难,只是阿兄有一心爱女子被待选为宣王侧妃,如今应该已经被困在宣王府中,阿兄虽已有计划,但我害怕发生意外,只希望救出那女子后若一时无法离城,还望阿娘能出手相助。”

    谢氏听明白了,哪有不应的道理?她心中本就觉得有些亏欠了云朔那孩子,不过是藏一个女子,于她镇远侯府又有何难?

    只是见她态度如此,不免生出了即将别离的错觉和酸涩感,叫她一时心底发苦,久久不能回神。

    待谢氏醒过神来,见谢云真还跪伏在地上,连忙心疼地将她扶起:“不过是件小事,何须如此?对了,与你说了这么久的话,你和小丫头可有饿了?一早过来,想必还未吃早膳,我这叫厨房传菜过来。”

    谢氏应下她方才的请求,于谢云真来说,心里也有了个保底,只是到底没怎么做过这等拿捏人愧疚心理的事,她面上还有几分赧意。

    她乖顺地站起身在一旁重新坐下,想了想,浅浅一笑道:“我便罢了,倒是不饿,不过雀奴还在长身体,正是贪嘴的时候,我替她拿几块糕饼便可,倒也不必特意传菜,一会儿午食她该吃不下了。”

    谢氏想想也是。她虽还不至于到当外祖母的年纪,但架不住自己这养女的女儿着实玉雪可爱,她不由自主便想多多宠溺,过一过“外祖母”的瘾,可想到三岁孩童到底是还小,吃多了容易积食,便也不再勉强,将绒芝叫进来,特意要她将桌上每样糕点都装上给她们带过去。

    “叨扰夫人这般久,我和雀奴便先行告辞了。”

    谢云真微微垂眸,抱着将将睡醒还正迷糊着谢宜安,朝谢氏再施一礼,随后踏出屋去。

    绒芝在前引路,谢云真默默跟着,听着漱玉轩院门关上的声音,她心底不禁叹了口气。

    想到那位蔺小公子得知自己身份时的态度,想必侯爷对她的事应该也一清二楚,估摸着,应该也是不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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