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兄弟二人,比起自己,哥哥计谚更擅长隐蔽和反追踪,也是因为如此,上次东麟寨一事,计谚才会在所有人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潜入山寨里。
这样安排正正好。
可在谢云真看来,这个法子太冒险了!
她抓着计谚衣袖的手一紧,心中暗想他们若是能找个隐蔽点的山洞藏一晚上,说不定五个人都能逃过一劫。
她正要开口劝阻,却听计谚飞快地敲定计划:“就这么办。”
计诚和其他二人当即点头,毫不犹豫地掉转马头往回走。
“阿诚,”计谚忽然叫住弟弟,语气郑重,“保重,活着回来。”
他们兄弟二人只相差两岁,从出生到现在几乎从未长时间分离过,他们一同被裴述选进暗卫营,一同受训,又一同出任务,他们一直都很默契,
计诚停住,忽地朝二人爽朗一笑,摆摆手道:“知道了哥!”
他说罢又望了眼谢云真,还是那副极有感染力的笑容:“小夫人,若此次平安归来,来日可能让我也常常小夫人做的梅菜饼?”
他一直都想尝尝,让大人念念不忘的梅菜饼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真的馋了好久。
谢云真抓着马鬃毛的手一紧,心里像是被谁狠狠揪住,她眼里盈着泪,挤出一丝笑,道:“好!”
尽管她打从决定离开裴述的一开始,就没想过回来,是以也从未想过今后会有和裴述的人打交道的可能,可此时此刻,她一点都不想拒绝这个一直都在奋力相护自己的人。
“各位保重,一定要活着回来。”
计谚驭马往上走的那一刻,谢云真回头冲那三人轻声喊道。
回应她的是飞快离去奔向敌人的马蹄声。
*
凭着过往数月来多次穿过云绥山的经验,计谚带着谢云真一路摸索着往鹰山口的放心去。
调虎离山之计应当是奏了效,直到此时,身后瞧着也没有追兵赶上来的迹象。
饶是如此,二人丝毫也不敢松懈。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眼瞧着天蒙蒙亮,走了一晚上水米未尽,二人身上皆带了伤,都有些疲惫。
再伤重的时候计谚也遇到过,是以他倒是还完全能撑着,可谢云真却是身子一晃,眼看要栽下去。
计谚连忙扶住,这一摸才发觉不对劲,低头一看,谢云真左肩竟然有伤,且伤口过了一夜仍是汩汩往外渗血。
“包袱里……有药。”
被计谚扶了一把,谢云真又清醒了些,她轻颤着指了指身上的小包袱,在她的指引下,计谚总算找对了草药。
“冒犯了,小夫人。”
没有磨药臼,计谚也只能像谢云真当时那般,嚼碎了给她敷上,然后再包扎上。
一晚过去,伤口最疼的时候已经过了,谢云真现在只是失血引起的乏力,其他的,她自己感觉倒是还好。
可计谚瞧着眼前的情况只怕不方便再往前走,至少要等到谢云真肩伤止血了才行,他望了望前方的路,想着离鹰山口已经不远,便翻身下马,在四处搜寻一番后,将马匹拴在相反的方向,又将谢云真藏进一个横倒的枯树桩里,再用树枝树叶做了一番遮掩,他自己则告诉谢云真,他准备上树观察情况。
“你去看看他们吧。”谢云真推开枝叶,见计谚一直望着山下,眼底深藏的担忧,柔声道,“我这里藏得挺好的,不会有人发现,你去吧计谚。”
计谚抿抿唇,却是闻声不动。
就在这时,山下传来一声响彻山林的哨声。
两人脸色皆是一边,都知道这个哨声定是出自计诚。
“去吧。”谢云真催促。
计谚心底一阵纠结,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亲弟弟,朝谢云真拱拱手,把她掩藏好后飞快往山下去。
谢云真躺在潮湿的枯树桩里,顾不上环境有多糟糕,饶是再警醒,也抵不过双眼的疲惫,渐渐昏睡过去。
*
等她再醒来,下意识发觉周围不对劲,她猛地睁开眼,静息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颤着手将遮掩的树枝挪开。
她当下松了口气。
是计谚,正背对着他坐着,她不知自己昏了多久,也自然不知他何时回来的。
她左瞧右瞧,没有看见其他人,当下心底一凉,瞬间明白了。
“走罢,已经安全了。”所有追兵尽数斩灭,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追上。
计谚听到了她的动静,别的什么也没说,嗓音极度嘶哑,面容瞧着惨白又疲惫。
谢云真钻出枯树桩,这才发现他身上衣衫褴褛破败不堪,全是血淋淋的伤口,显然伤势极重。
听他说安全了,谢云真想劝他歇一下,但显然计谚丝毫不打算停留,他很快将马儿牵了过来。